“你們他媽的都幹站著等死啊,給老子一起上!”李德勝氣得火冒三丈,又怒又怕,一張尖酸的臉變得猙獰無比,扯著嗓子大喝道。

原本都被嚇傻了的太監們,立刻一擁而上,生怕這個白癡祖宗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

琳琅龍潛雖然機靈,可是也無法逃離這麽多人的圍堵,很快他便被困在了院子的一角。

李德勝紅著眼睛,陰森森的盯著琳琅龍潛,掏出了準備好的毒藥,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趁著夜深,殺了琳琅龍潛!

今日的話絕對不能讓任何人聽見,這個白癡是大禍害,絕不能留!眼看五個麵容陰狠的太監七手八腳的將琳琅龍潛按在了牆上,李德勝就要將毒藥倒入琳琅龍潛的口中的時候,巡邏的侍衛隊聽見喊聲趕了過來。

琳琅龍潛暗自鬆了一口氣,剛才真是千鈞一發,驚險萬分!

帶頭的是一個威武不凡的侍衛長,他定睛一看,眉頭緊皺的質問道,“李總管,是你要造反?”

李德勝猛打一個激靈,造反二字如雷轟頂,他的臉色唰得,雪白如紙。

“這是什麽東西?”侍衛長眉頭皺得更深,一雙銳利的眼睛順著琳琅龍潛盯著的方向,發現了李德勝手上拿的綠玉瓶。

“這……這就是個誤會……”李德勝說話都有些哆嗦,還沒來得及藏起那瓶毒藥,便被侍衛長扼住了手腕。

“李總管,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侍衛長鐵青著臉,冷聲質問道,“這瓶毒藥你要如何解釋!”

李德勝嚇得一身冷汗直冒,徹底說不出話來,他身後的太監們早就癱倒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跪地叩拜求饒。

這個時候,一旁不做聲的琳琅龍潛麵露驚恐,指著李德勝反複喊道,“六皇子,搶皇位,殺人滅口!”

李德勝聽到這句話,雙眼暴突,嚇得毛胡悚然。

他娘的白癡狗崽子,之前揍得鼻青臉腫都蹦不出個屁來,今天是中了什麽邪?!

這個白癡人質竟然將事情引向宮中大忌,皇位之爭!

這不僅僅是要坑了李德勝,更是將矛頭直指六皇子心存不軌啊!

他嚇得顫抖得抓住侍衛長的手臂嚎道,“侍衛長,你可千萬不能聽信這個白癡的胡說八道啊!這是陷害!陷害我和六皇子啊!”

“白癡的話可比這後宮中大多數人的話,可信多了!”侍衛長冷哼一聲,下令道,“通通帶走!”

李德勝頓時癱倒在地,臉色灰白如死人一般,他陰鷙怨毒的盯著眼前癡傻的琳琅龍潛,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今天就栽在了一個白癡的手上!

這次他算徹底玩完了,一旦六皇子知道,為了保住名譽,說不定還會先殺了他!

精明的李德勝,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可是竟然被一個白癡給坑了!

他就算死也不會瞑目,他不甘心啊!

他實在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麽竟然輸的這麽慘!

喧嘩的庭院漸漸清靜,琳琅龍潛拍幹淨身上的泥土,方才呆滯的臉上恢複了原本的神彩。

他收回堅毅的目光,轉身緩步走進房間照顧高燒的姐姐琳琅丁玲。

琳琅丁玲的病情不容樂觀,她絕美的容顏滿是煎熬,迷離之際還念念不忘擔憂琳琅龍潛的情況。

“弟弟,別怕……有姐姐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弟弟,這是姐姐最後一個鐲子,拿去跟宮女換些吃食……”

“弟弟,姐姐對不住你,連累你了……你別管我……”

琳琅丁玲的情況越來越糟,可是琳琅龍潛除了握緊她的手,不斷為她更換額頭上的冷巾,幾乎是毫無別的辦法。

簡陋的房間裏,琳琅龍潛翻遍了每個角落,根本就沒有值錢的東西。

雖然琳琅龍潛找到了琳琅丁玲口中說的玉鐲,可是他卻不打算真的拿去當了換藥。

琳琅龍潛看得出,這玉鐲絕非凡品,對琳琅丁玲也是意義重大,他不能夠讓琳琅丁玲連最後的一個鐲子都保不住。

此時此刻,六皇子正在行宮中大發雷霆。

六皇子安插在宮中數十年的李德勝被拘禁刑部,此事甚至還牽連到,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名譽。

事到如今,他隻能夠棄卒保車,

然而,這一切偏偏都還是由一個,他完全看不起的白癡人質引發的。

“這件事絕對沒有這麽簡單!一個傻了三年的傻子,怎麽會一下子就懂得那麽多!查!給我徹徹底底的查清楚!”啪!案幾上的又一個進貢的極品花瓶被砸碎,皇甫晨宇依舊覺得不夠解氣,一雙陰冷的眼睛嗜血,狠辣。

花瓶的碎片濺落一地,奴婢們都嚇得心驚膽戰紛紛往後退開,六皇子發起怒來,不是誰都可以承受的。

“六哥,是誰惹你生這麽大的氣啊?”這個時候,一個俏皮的聲音響起,隻見九公主皇甫琳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朝房間裏看進來。她今日穿寶藍色葫蘆雙喜紋的遍地金的襦裙,纖細的腰肢上,是白底黃色花卉紋樣繡金緞麵束腰,潑墨般的長發簡單的束在身後,隻斜斜的慵懶插了一支八寶簇珠白玉釵,整個人宛如從書中走出的顏如玉的妙齡少女,格外的神采飛揚。

皇甫晨宇見是九公主,立馬收起了眉宇之間那狠絕的戾氣,再次恢複平時裏紈絝子弟的姿態,勾著唇,打趣道,“今日吹的是什麽風,把九妹妹這麽稀客的貴客都給吹來了。”

九公主皇甫琳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的確,她是很少來六皇子的宮殿,大部分的時間,她都常常守候在五皇哥的殿裏。不過,今天不一樣,皇甫琳一雙黑溜溜的眼珠機靈的轉了兩圈,神秘兮兮的把雙手都背在身後,故作神秘的問,“六皇哥,我今天可是專程來給你送好東西的!”

皇甫晨宇心情煩躁,沒有閑心思如往常那樣和她絮叨,便不耐煩的擺擺手,開口道,“這長安城裏,還能夠有什麽好東西。能玩的新花樣,都快被你給玩全了!”

皇甫琳像是已經猜到他會這樣回答一樣,俏皮的撅著嘴,如水一樣的雙眸明亮非常,“玩的東西的確是沒有什麽新鮮的了,不過好玩的人,小九最近倒是遇見一個。”

“什麽意思?”皇甫晨宇眉頭挑起,隱隱約約,似乎有種預感,她說的事情和他真的有關係。

皇甫琳噗嗤一笑,白玉如蔥段一般的手指捏著一幅畫,在手心裏打轉。一雙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骨碌碌的打轉,調皮的笑道,“難道六哥沒有聽說,最近慕容羽又開始尋找他的夢中情人了。”

皇甫晨宇皺了皺眉頭,臉上是不耐煩的煩躁,擺擺手道,“慕容羽找他的夢中情人又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京城裏誰不知道,他曾經遇到過一個美麗動人的少女,然後就念念不忘了好多年。”

“年少輕狂,放眼整個京城裏,誰沒有遇到過一兩個動人的妙齡少女,這種事過幾年也就過去了,老拿出來提,真沒勁。”

皇甫琳卻是笑的更加意味深長,勾著唇,將手上的畫卷放在皇甫晨宇的麵前,“你看再說,慕容羽的夢中情人,可都是你我認識的。”

皇甫晨宇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好奇的接過畫卷,緩緩在桌子上鋪展開。

隨著畫麵一點點的張開,畫上女子的麵容漸漸顯露出來。白皙膚色仿佛是絕世僅有的上好美玉,一雙手臂更是嬌嫩如豆腐一般,輕薄春衫,明眸皓齒,竟然是一位國色天香的絕代佳人!

怎一個美字了得!

皇甫晨宇看得是目瞪口呆,震驚不已,然而最令他震撼的並不是畫上少女傾國傾城的容貌,而是這個絕代佳人,正是這些日子他苦心積慮想要得到的北魏人質公主,琳琅丁玲!

“怎麽會是她——!”

“還真就是她!”皇甫琳得意的笑起來,眼睛裏都是看好戲的意味,“六哥,真不知道應該說你們男人看美女的眼光特別一致呢,還應該說,這位北魏公主別有用心。”

皇甫晨宇眉頭頓時緊緊皺起來,他原本就因為琳琅丁玲的弟弟鬧事而心煩,加上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還是沒有得到這個美女,心情煩躁至極。

所以,這個時候,麵對皇甫琳別有深意的挑撥離間,皇甫晨宇立馬就炸毛了。不能忍,絕對不能忍。一個被滅掉的小小北魏國,現如今皇室宗親都不知道流落到哪個國家去了,居然還企圖用琳琅丁玲這個美人計還禍害大楚國嗎?!

可笑至極!

“北魏蠻子,不足為患!我這就是把琳琅丁玲的陰謀去稟告父皇!”皇甫晨宇迫不及待的大怒,一把將畫卷抓在了手心,緊跟著,站起來就要朝著外麵走去。

“站住!”

“六哥,你難道不去找慕容羽問清楚嗎?你這樣心急火燎的直接去跟父皇稟報,如果父皇一氣之下,處死你心中的夢中情人,到時候你怎麽辦?”皇甫琳急切的喊住他,趕忙勸道,“我覺得這件事肯定有蹊蹺,最好先調查清楚。再說了,就算是真的是美人計,需要發兵去鎮壓北魏蠻子,那也是大將軍應該做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係。”

這些話都是皇甫雲景提前就交代過皇甫琳的,一字一句,竟然都猜準了。

皇甫琳心底一方麵對皇甫雲景的敬佩更加深一層,另外一方麵對於這麽容易就被美色迷暈了頭的六哥嗤之以鼻。這世間的男子啊,果然沒有一個能夠比得上她的五哥的。

皇甫晨宇身子猛地一震,立馬僵住站在原地。

是啊,如果衝動之下,稟告了父皇,按照父皇霸道的性子,定然會直接殺死這個紅顏禍水,到時候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件事玩北魏的責任上推卸,最好的全部都栽在琳琅丁玲的弟弟身上。

然後借助墨千尋的手,徹底的滅掉北魏,這樣一來,琳琅丁玲的最後靠山也沒有了,放眼整個長安城,她最能夠依靠的,還不是隻有他這個六皇子。

至於情敵慕容羽,完全不足為患。就算慕容世家再富可敵國,也是財力上的。然而,任何再強大的財力,一旦和權利對抗,就如同雞蛋碰石頭,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