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峰有些愧疚還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火冒三丈的楓謫,問道:“她,她怎麽樣了?”不問還好,一問楓謫這氣蹭蹭的就冒上來,上前一步,一把鋼刀就架在藍玉峰的脖子上!

藍玉峰一愣,隨即低下頭,他無話可說啊!

楓謫說道:“王爺明天就到,你們想好怎麽解釋吧!”楓謫撤下鋼刀,回到床邊看著申無寐。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是搞的什麽名堂。本來剛剛醒了,說了句:放心,沒事,我先睡會!就又睡著了,他還剛剛的焦急中回過神,心髒也回到原本的位置。就看見藍玉峰過來了,心裏的火頓時就找到了發泄的地方!

藍玉峰忽然想到正事,說道:“對了,肖焱和淮曄沾染了跗骨之蛆……”

楓謫也一愣,真是恨這幫廢物啊!努力的壓下心裏的殺意,喝道:“還等什麽?找他們過來啊,看著他們死啊!”

藍玉峰連忙“誒誒”兩聲,扭身就走,卻剛剛邁步,就又趕緊回頭:“楓叔,花花……”

楓謫好氣啊:“有你們這幫廢物,她敢死嗎?”藍玉峰看看**的人,隻要她沒事,楓謫的火氣他都不介意,要說這世上能為申無寐擋刀的,楓謫絕對當仁不讓!這樣的人,他隻有更竟敬佩更欣賞,有什麽資格去怪罪?

楓謫無奈的搖頭,回頭時,申無寐已經醒來,迷蒙的看著他:“楓叔叔,好吵!”

楓謫連忙來給她蓋被子,說道:“再躺會,馬上天亮了,那個,藍玉峰說,肖焱和淮曄中了跗骨毒,你能救嗎?”

申無寐起身,精神不是很好,輕聲說道:“嗯,以毒攻毒!”

楓謫靈光一閃,對吼,以毒攻毒啊,毒死那些小蟲子,不就完了嗎!不禁問道:“可是啃到骨頭的怎麽辦?”他不能想象,毒死的小蟲子,深埋在皮肉裏,骨頭裏……

申無寐說道:“當人中毒時,跗骨蟲就會往外跑,就像,皇後娘娘死了,體溫下降,就不適合它們生存是一個道理。這些小蟲子,很精明是不是?其實很多動物都有超於常人的本領,這就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楓謫笑笑:“王爺要是知道你懂這麽多,又美的不知怎麽顯擺了。不過郡主你,皇後娘娘……”他實在是不能問皇後娘娘是你殺的?申無寐點頭,沒有說話,但是楓謫,懂!這孩子,不定又經曆什麽樣的攻心之計,她可能是救了皇後,也定然是有必須殺她的理由。

申無寐起身,揉揉眉心,頭還是疼。肖焱他們中毒了,若是以毒攻毒,要用多大劑量才能不讓人有問題,又能迫使骨蟲退出呢?忽然她靈光一閃,降低體溫!

楓謫一看她眼裏瞬間充滿神采,脫口問道:“有什麽好辦法了?”

申無寐說道:“楓叔叔,找兩個浴桶,放入冰水,他們來了就他們自己跳進去,誰也不要碰他們。之後那跗骨蟲用火焚燒。”

楓謫最近的事太多,身邊的暗衛一部分分出去找藥,一部分都讓他擺在明麵上了。這些人都是誓死忠於她們的,到什麽時候,隻有真正的自己人才用的趁手。

等肖焱和淮曄互相攙扶著到了紫宸殿外,楓謫手下幾個人指著木桶,兩個人也曉得用意,直接就扶著桶沿翻滾進去,徹骨的冷意遍布全身,隻一瞬間兩個人就開始牙關打顫,卻感覺更加蝕骨之痛更加難忍。

申無寐皺著眉頭,說道:“剛下水,你們的身體表麵驟然變冷,自然跗骨蟲就會走向身體的更深處,再過一會,你們凍透了,它們自然就會出來了,還需要再忍一忍。我想給你們以毒攻毒,但是沒用過,拿捏不好劑量,且還不知道那毒會不會對你們的身體造成傷害。這個雖然此時難熬,也就是感染風寒,挺過去就好了。薑湯補藥已經在熬著了,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淮曄輕輕一笑,說道:“解跗骨毒,我們是不是你第一個用來做實驗的小老鼠?”他可是知道那些小老鼠的作用。

申無寐也笑笑說道:“你知道的太多了,就不快樂了!你看我們公子就不會這麽聰明。”

淮曄牙齒打顫:“你,你家,家公子,中毒要深,此,此時應該是昏迷了,你,你不怕他撐不過去,這,這個冷水浴嗎?”

申無寐很是自信的說道:“公子是體弱,但是他和你摟在一起,你的身體比他強壯也夠溫暖,他身上的大部分跗骨蟲已經在你身上了,他無事!”

淮曄猛然低頭,這這……好在跗骨蟲竟然真是不能忍受他們逐漸變冷的身體,紛紛的鑽出來,早有侍衛將其撈出,直接倒入炭火盆,燒成灰燼。一直到再也沒有跗骨蟲出來,侍衛們將二人的衣服在水裏脫下,用棍子簡單絞幹,扔進燒的通紅的炭火。取來棉被,將二人裹起來放在加了暖手爐的**,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兩人被強行灌下薑湯補藥,還有治療風寒的藥。眾人才放過他們,等著好轉。

申無寐卻在看著二人的手臂發愣,兩個人都是精致的人,皮膚白皙光滑,被跗骨蟲啃食後,有鮮嫩的皮肉**在外,這定然會落疤的,對於形象如此出眾的人,這樣的瑕疵,實在是罪過。不過,她能治,但是絕對不能白治!九叔這個名頭,她很喜歡,但是錢,她可是更喜歡的呢!

申無寐和在場的人說的:“這個跗骨毒,有的人中毒以後會潛伏一陣,說不好什麽時候繁殖泛濫。他們這個是因為直接接觸到了成蟲,才會發病這麽快。所以各位一定要小心,若是發現有人莫名其妙的就感覺身體發癢,情緒煩躁,一定要做好檢查,同時做好防範,避免被成蟲感染。明白嗎?你們可以自己就近治理,也可以找我。我這裏的藥方已經給太醫院了,你們可以每個人都領一些,以防萬一。”

她不確定屠龍到底見過多少人,給多少人下過毒。還有那個帶著二皇子,如果真是亭公公,要麽就是被控製了,要麽就是最初要挾高賢妃潛伏在西蜀的細作!

西蜀,看上去樹大根深,實則很久之前就開始腐朽不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國破之時非一人之過,此時的西蜀,能真正為國的,屈指可數!楓謫也在一旁眼神複雜的看著申無寐,你是曲靖的郡主啊,為了西蜀鞠躬盡瘁的,算怎麽檔子事?

天光大亮,丞相高友敬和藍縱橫護著三皇子,來到紫宸殿,沒有看到肖焱。問道:“肖大人呢?”

藍玉峰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說道:“高丞相,肖焱在,剛剛中了毒,此時已經無礙,在休息。”

高友敬一楞:“什麽,怎麽會這樣?”高友敬看看身後的人,拉過藍玉峰到邊上,“出了什麽事?”

藍玉峰也不知道具體的是什麽,說道:“我們回來的時候,皇後娘娘已經賓天了,而花花也中毒昏迷,肖大人強行從跗骨蟲裏找到印信,還是中了毒。淮曄殿下為了救肖大人也一起中了毒,不過這會兒已經沒大礙了,養一養就好了。”

此時有人將詔書捧上來,高友敬接過詔書,隻覺得這詔書有千鈞重!西蜀,到底怎麽了啊!高友敬的手在顫抖,老淚縱橫,這個他牽掛一輩子付出一輩子的國家,到底再經曆怎樣的劫難,他心疼啊!忽然噴出一口血,藍玉峰急忙扶住。

藍縱橫急忙上前,說道:“老家夥,你怎麽樣?”

高友敬擺擺手,拉住藍縱橫的手,說道:“老將軍啊,我可能,要不行了。以後,西蜀的事,你要多擔待了。”一邊說一邊拍藍縱橫的手。

藍縱橫反手握住他的手,說道:“老家夥,你還能再活幾年,壞人都活不夠,閻王爺也不樂意要。”高友敬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說道:“老將軍,答應我。”

藍縱橫麵露苦色,要怎麽答應他?申無寐這是走過來,將一丸藥放在手上,說道:“老丞相,這藥,能保護您的心肺,不要這樣操勞,沒有大問題,您就是最近太累了。天色還早,這裏還有給公子熬的補藥,您先喝點兒,再休息一下。”

藍縱橫連忙點頭,說道:“對對,你就是這些天太累了。喝點藥,休息下。聽話吧!我給你守著,一會兒喊你!”高友敬心裏也放鬆不少,他也確實是累了,想睡個三天三夜。

申無寐端了兩碗補藥,給藍縱橫一碗,說道:“老將軍,您也累了,喝一點,休息一下。”

藍縱橫想要推脫一下,高友敬一下抬手就將藥碗推到他嘴邊:“隻騙我喝藥,你不喝,想美事呢!”藍縱橫笑著一口喝完,在侍衛們臨時搭建的床榻上,和高友敬躺在一起,又安排眾人先去休息一下,今天還有許多大事要做。

藍玉峰好不容易騰出時間,連忙來到申無寐身邊,用手背蹭蹭她的手背,感受到溫度還行,悄悄的問:“你怎麽樣,要不要在睡會?我這一天都在惦記你,可是這該死的身份,我不得不離開。”

申無寐低下頭,她在昏迷前的那一刻,想的確實是他,她想醒來的時候見到的人是他,可她沒有見到他,也沒有見到肖焱。她聲音有些落寞,說道:“我們這一生,時間有限,同一時間我們做了這件事就做不成那件事,對得起這個人就對不起那個人,也許這才隻是個開始,以後的遺憾和虧欠隻能更多。因為你是將軍,肩負重任,而我又想些不該想的事,不知道我們將來……”

不知道我們將來麵對的都是什麽,哪有那麽些兒女情長的時間,哪有那麽些不離不棄的陪伴,藍玉峰也知道,將軍,若是去守邊疆,那十年八年都是他,他們,注定就是聚少離多的命運了。

藍玉峰看著她抿嘴不再說話,她想要的生活何嚐不是他想要的呢?他是將軍,他也想做她的男人,做她的天,給她遮風擋雨,護她平安喜樂。不論征戰沙場還是駐守邊疆,隻要她願意跟著,他就帶著。他說道:“如果,將來,天涯海角的,不論生死,你都願意在我身邊嗎?”

申無寐抬眼,裏麵有壓抑的感情:“願意,又如何?我們都……”身不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