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這天,可真是殺人越貨的好時機。申無寐雖然不能搞出什麽紅外線探照燈雷達的,但是她新研製了一款細如蛛絲的肉眼不可見的線,兩頭栓上鈴鐺,並且,線上淬毒!美其名曰:雲不見!

這不,她剛剛吩咐安裝完畢,手上又多出一封密函,字跡娟秀,淡淡的脂粉氣,她知道是什麽人所報。看過之後,遞給楓謫,楓謫皺眉,放在火上焚燼。

楓謫看看外麵的布置,還是不放心,問道:“聖上啊,你這個,額,能管用啊?”

申無寐眼睛望向夜空,說道:“要說某一項,不足為慮,但是連鎖反應下來還能胳膊腿不斷的,就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楓謫啞然,所以,你是在這等能逃脫你這陷阱的人才呢?找刺激呢?他說道:“聖上啊,咱們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申無寐剛要說話,忽然神色一正,楓謫的目光也轉向外麵,除了風聲再無其他,就好像剛剛的一點異動是錯覺。但是二人心裏都不約而同的想到,能避過這些陷阱,且還能不發出聲音的,這個世道不出十人,而不辭而別的藍某人,定然是位居榜首的!二人隻能確定外麵有人了,卻不能肯定是他。

沒多久,外麵傳來更多的傳來異響,但是鈴鐺始終沒響,申無寐皺眉,來多少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要是來的百十人都是藍玉峰那樣的高手,她今天可是要交代了呢!

異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明顯就是避過的雲不見。楓謫提筆在紙上寫下:三十至三十五人,身高七尺以上,魁梧,或八人之力與我相當!這樣說來,能避過雲不見,就說得過去了,看來要殺她的心還真是迫切堅決。有能耐你光明正大的率軍來犯,養這些不值錢的死士怎麽這麽情有獨鍾?

距離他們的千福殿越來越近,本該緊張的申無寐眼中卻閃過陰謀和算計,嘴角一抹冷笑,寒徹骨髓!雲不見的蛛絲是透明,但有一個弊端,就是反光,這個越過她可以理解。鈴鐺不動,侍衛自然不動。那僅僅是第一道屏障,能過第二道屏障,固然是高手,隻不過,這個屏障要麽被阻隔,如果通過,就會沾染空氣中的粉塵,而這種粉塵,會與下一道屏障也就是第三道屏障的水,相遇,沸騰!

當哀嚎驟然響起,伴著火光乍現,隱藏的侍衛圍上來,強弓勁弩之下,宮燈映照下三十幾個黑衣奴人的刺客,互相攀抓著,有的沾染粉塵太多,撞入水中,皮肉被燒灼入骨,在狠狠的抓過之後,血淋淋的白骨森森可見,真是有點慘了!侍衛們雖然也殺人如麻,但是這陣勢也少見啊,不由的對這個女王憑空多了許多畏懼。

潛伏在屋頂的兩個人,本以為這些不要命的高手死士若是一下都逼近千福殿,裏麵的兩個人和幾個暗衛也不好脫身,那頭一道屏障很高明,一般的刺客早就撞響了鈴鐺。這群奴人卻是經過嚴苛訓練,並且對宮中路線及其熟悉,對機關秘術也很敏感,第一道屏障根本不菲吹灰之力,卻不想到這裏出其不意的中招。從未有過的痛席卷了他們的神經,手中兵器紛紛落地,旁觀的人聞到了一種腐爛的刺鼻味道。

申無寐觀察的是,這些人超過了奴隸的意誌力,已經被馴養成了合格的死士,主要的一點是他們的目標明確,這一路就直奔她而來,仿佛一點冤枉路都沒走。崴在這裏是意外!

申無寐起身走到殿外,在她麵前還有第三道屏障,細密如雨的金針,一旦觸發承熱感應,金針就會如同暴雨一樣四散激射,360度無死角,無論是速度還是角度,絕無生路!申無寐手中一個彈珠出手,關閉了第三道屏障的開關。

此時,身後跑過來一個人,正是彭益海,看著眼前的慘狀,呼嘯著就要衝過去,被楓謫一把扯住,讓在申無寐身後。

申無寐說道:“你看看,他們雖然是和你一樣的奴人,可發現有什麽不同?”

彭益海挨個看過去,一個個的眼神中木訥,僵直,仿佛隻有一個念頭,盡管是此時全身是傷,仍舊有種難以名狀的恐怖。他不禁哆哆嗦嗦的說道:“他們怎麽了?是大人對他們做了什麽?”

申無寐點頭,說道:“你的大人,買來你們就是為了將你們變成不會咬人的工具。他們之前馴過猛獸用來攻擊敵人,但是猛獸不僅僅會襲擊敵人也會反口襲擊自己人,而你們不同,給你們吃的喝的你們就忠誠的俯在他的腳下,不吵不鬧不反抗。而一旦需要你沒用生命去完成一件事的時候,就會激發你們身體裏的毒,就像一種寄生的密令,給你們的命令是什麽你們就拚命的去完成,至死方休。所以他們就變成這個樣子。而他們身後,還有更多這樣的人,都是你的同胞,你,明白了嗎?”

彭益海有些崩潰,當初不是這個樣子,就說是做苦工,他們也不怕做工。後來雖然沒有什麽苦工可以做,但是也不知道是一命相抵啊!

彭益海匍匐到申無寐的腳邊,跪著說道:“我想要救他們,你買了我們吧!”

申無寐搖頭,說道:“他們已經被密令寄生,我此時收了他們,就等於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彭益海一愣,那怎麽辦?看著眼前生不如死的夥伴們,彭益海也沒有主意。

申無寐吩咐道:“將這些人帶下去,分開關押。不得有接觸的機會。”回頭對彭益海說道,“你若是想要陪他們,就過去吧。”彭益海點點頭,卻又站住不知道跟誰一起去。最後隨便找個夥伴,跟著走了。

楓謫在旁邊說道:“聖上,為什麽要讓他去?”

申無寐說道:“這些木訥的人,是不會和我們說什麽的,何況隻要是看見我,就會喚起殺機。而他不一樣,他們是夥伴,是家人,有些話自然就說了。告訴侍衛留心著就是。”

這夥子人,要比暗殺瑟雅的可是厲害多了,屋頂的青雲身側還扣著兩個侍衛呢,此時鬆手,那侍衛猛撲過來,被青雲和齙牙一腳一個踹到地上。申無寐頭也沒回,直接回到殿內,關上殿門。門外的楓謫有些莫名其妙,抓到了刺客不應該開心嗎?

楓謫看著地上的兩個侍衛,又看看屋頂,搖搖頭,剛要走,就感覺頭頂有異響,抬頭時黑漆漆的也看不大清楚是啥。但是利箭破空的聲音讓他一個急掠躲在回廊底下,頭頂就傳來當當當一排利箭落地的聲音,要是他在遲一遲,這會兒就是死人了。

這是幾波刺客啊?夠執著的!

屋頂的青雲看的真切,抬腳踹了一腳跛腳齙牙的田八,田八會意,遂尋了個著力的地方,穩住腳,腰上用力,說道:“好了。”接著青雲一腳踏上他的後腰,田八用力弓背,青雲借力,騰空而起!

飛行的大鳥目標都很明確,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如此反襲,青雲在飛起時,手中兩柄鋼刀飛出,頃刻間兩個飛鳥落下,人直接就被一刀貫穿。青雲直接落在一個飛鳥上,掐斷了上麵奴人的脖子,一腳踹下去,在那奴人的位置上。他沒控製過這東西,飛鳥一頭向地上紮去。

忽然地麵上有人說:“抓住羽翼的搖杆,飛起來!”是申無寐的聲音!他來不及多想,拉緊搖杆,推動幾下,飛鳥終於在堪堪墜地的瞬間拔地而起,他找到了方法,在飛過屋頂時,拉上田八。田八摟住青雲的腰,有點不知所措。

青雲磨牙的聲音傳來:“笨蛋,射箭!”田八方知青雲心中正操縱飛鳥,還騰不出手來射箭。田八反應過來,放開摟住青雲的手,爬上飛鳥的龍骨,將弓箭的方向調轉,對著空中猶自射箭的飛鳥快速射擊。陸續有飛鳥落下失去攻擊性。而飛鳥被射殺的速度很快,除了青雲這個打入飛鳥內部的一個,地麵上的射手更令人側目。

青雲也在空閑之際看明白了,地麵上的侍衛是藍老將軍在指揮,而他們手中持的弓和箭似乎和以往的不同,又似乎沒差多少,但那速度就是要比尋常的箭快上數倍!這要是用在戰場上,嘖嘖,能讓對方陣營一支箭都射不出來,厲害了!

忽然一支箭射中了他二人的飛鳥,精準的直直在操縱杆的齒軸裏,卡住了,青雲情急之中拔出來卻將箭頭留在裏麵,這設計,要是射中敵人,這一箭下去,拔出來都不行,還得開刀,要是射中要害,徹底沒救了,這箭起止是厲害,太狠了!不過對付這樣的刺客,手下留情就是自尋死路。

青雲的飛鳥來不及修理,在高空墜落,他和田八放開飛鳥,在骨架上借力離開飛鳥,在不遠處落地,剛剛站穩,胸前劍尖已到,青雲一愣,對上了手持利劍的楓謫,眼神相撞,楓謫無情的白了他一眼,說道:“當時咋沒讓紅蟒給你吃了呢!”

青雲低頭,笑笑,伸出手指撥開劍尖,說道:“先處理這些人,我看,一個也不要留。他們都已經不正常了。”

楓謫收起箭,說道:“我看就你不正常。”哪個正常人偷偷跑了?還男人?還煞神大將軍?屁!楓謫向他身後一努嘴,青雲就知道什麽情況了,這一瞬間卻不敢回頭,有點近她情怯。

他不想見不敢見是一回事,正在進退兩難的時候,身後田八忽然哭聲說道:“聖上饒命,聖上饒命,都是都是他指使我做的,我什麽也不知道!”

青雲猛然回頭,就看見申無寐的手上有一支箭,就是那種射中就留下箭頭的斷頭箭,但就算如此,你田八就出賣我?申無寐看他的眼神充滿算計,他覺得好像是得罪她了,貌似日子不好過。

申無寐將箭收起,說道:“將他和那些奴人,關一起!”要想回來,就看你拿什麽來保命了!然後指了指田八,“他就留下,將這些會飛的家夥就以一個的拆了,再一個個的裝上,他什麽時候完成,就放這個人出來。要是你想報仇,就不用著急完成,讓他在裏麵好好享受享受!”

青雲愣怔,不要吧?那些奴隸都不正常了,讓他去陪瘋子啊?這比打他一頓還要可怕。他扭頭對田八說道:“要不你犧牲一下?”

楓謫在旁邊冷冷的說道:“你當我們聖旨說著玩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