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峰和申無寐的逃跑路線正是竺司那個密室方向。藍玉峰本就對皇宮的路線比較熟悉,加上上次又潛進來很久,又走了幾趟,此時在屋簷上幾個起落就找到對的方向,申無寐二人就飄落在當初那個不起眼的小牢房門前。

這裏竟連一個守衛都沒有,知道是這裏根本就不用守衛,還是覺得竺司已經不足為慮,亦或者他已經在人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悄悄死去。藍玉峰和申無寐將外衣脫下,放在一旁用石頭壓住。

藍玉峰走過去,劍尖輕輕推開牢房門,飄出一種陰朽之氣。藍玉峰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吹出微弱的光亮,申無寐影影綽綽的看了看房間內的布局,門口沒有什麽特別。往裏一些,就是當初關押各國皇帝的地方,那黃金的柵欄,雖然沒有人經常撫摸擦拭,奪目的金色卻始終如一。

藍玉峰指了指往前的一條路說道:“那裏過去便是竺司的秘密實驗室。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那時在肖焱府尹的牢房裏,你也有那樣一間,雖然你的我看不懂,但是竺司這個你肯定能看懂。”

申無寐慢慢的跟著他走向裏麵的實驗室,推開房門的一瞬間,超出目前這個時代的新型實驗室展現在眼前,所有的器械都在,藥品已經沒有了。但是這器皿和設施,甚至還有蒸餾器,此時的琉璃不夠清亮,但是這已經很超前很超前了。這裏的人是怎麽做到的?竺司是怎麽做到的?申無寐震驚之餘,看到正對麵的牆上,鎖鏈上鎖著一個人,雙手被鎖過頭頂,蒼白的頭發骨瘦嶙峋,眼睛空洞無神。

那人可能是聽見有人開門才抬起頭來,當他看見申無寐的那一刻,空洞的雙眼瞬時光彩四射,如同蚊子看見了鮮血一樣,貪婪的伸出舌頭,讓申無寐很是反感。

那個人正是竺司,他被鶴寧遠困在此處,可能也因為他已經死亡或者也即將會死,卻沒想到申無寐能喚起他這最後的生機。

申無寐慢慢走向他,藍玉峰攔住她,說道:“不要過去,這個人狠毒狡猾小心中招。”

申無寐點頭,聽他的話在屋子正中停住腳步,問他:“為什麽當初要將我指為天上的帝星?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你是用這樣的語言去穩固你的地位,去違抗世間的規則,去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你這樣一個決定卻害了我們一生。”

竺司搖頭,說道:“不,不你絕對是那個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帝星,帝王之星!這一點我絕不會看錯。你家裏那場大火確實和我有關,本來想帶你走或者養大你或者吃了你,我就能取代你。但是我沒有想到,那個和尚竟然先一步就帶走了你。我去時,你已經不在那裏,而你入了寺院,我就再也搜尋不到你說存在的痕跡,帝星開始星光暗淡,時隱時現。那段時間你可能活著,但絕對不能對天下造成任何影響了。直至三年前,帝王之星光芒乍現,我又撒開大網四處搜尋於你。可是這些廢物,沒有一個人及得上,晉王的一個暗衛組織。而你這顆帝王之心的運氣簡直好到出奇,就像現在,雖然我十分想吃了你,但是我知道,無論我怎樣努力怎樣拚命,我都不可能得逞。你,你是天定的勝者,鶴寧遠氣數未盡。你暫時殺不了他。快逃吧!”

可能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是無論他怎樣做?申無寐都無法將他與善良二字聯係係在一起。這人本身就是惡魔,偶爾的心軟也不能排除他就是惡魔。但若是此時讓他去殺了這樣一個瀕死的人,就算是魔鬼她下不了手。

申無寐又指著房間裏的器皿和檢驗設備問道:“這些,你是怎麽想到的?或者說,你是通過什麽途徑得到這樣的能力?”

竺司看看那些蒙塵的器皿,有些可惜的感歎,說道:“可惜了這些東西,這些啊,除了我,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了。”

申無寐沒有看他,徑直走到蒸餾器旁邊,上下看了看,找到了開關,在下麵點燃了盛滿燈油的燈,那火焰的外焰恰好在蒸餾器底部,申無寐自己都忍不住“嘖嘖”讚歎!

竺司也愣住了,他根本想不到還會有人能看懂他這些東西。忽然他就問:“當年流照那些馴養的猛獸,後來被人投了解藥,那研製解藥的人是你,所以你用了什麽方法?”竺司的語氣從一開始的篤定平靜,說道最後時,幾乎用怒吼的!他不敢相信,這個世界竟然還有比他更明白這些的。

申無寐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不過你這裏的東西都在落後了,你看看這琉璃瓶,透明度一點都不好,這樣實驗,沉澱或者氣體你怎麽能分辨的清?所以你的實驗每次都走很多彎路,最後就是成功了,也是已經將所有的彎路都走完了,很累是不是?怎麽不和我說呢?我有的是好辦法!”

竺司眼睛瞬間血紅,吼道:“不可能,你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那個和尚也不可能有,你說,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申無寐走進一步,說道:“你若是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我就告訴你我是怎麽懂的!”申無寐絕對不相信他這是自學成才!竺司看了她半天,眼神慢慢渙散,申無寐皺眉,這是要不行了?可是他還沒說他是怎麽知道的這些,這對於她來說很重要。

申無寐喊道:“竺司,你要是現在就死了,我就把你提煉了吃下去。”申無寐說完,自己都被惡心道了,但是竺司沒有動靜。

竺司忽然抬起頭,從他的口中流出鮮血,他說道:“你吃了我,隻能有損你的命格和氣運。而且你也吃不下去。你們快走吧。或許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申無寐和藍玉峰河對望一眼,雙手緊握,看看屋頂說道:“確實來不及了。那些人攜帶炸彈而來,在此時在此處,他們被哨聲引爆,我們都將被埋在此處給你陪葬。”

竺司忽然眼神幽幽的望向不知名的地方,似乎想起很久遠的事情,說道:“想當年。我更中意的是你的娘親,當年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但是你的娘親生性太過於寡淡,不爭不搶,不鬧不怒,我也是可惜她的不爭。卻沒想到他的女兒竟是這樣的命格,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才讓我們沒有師徒的緣分。在你腳下,地麵上的這塊巨型石磚,會救你們出去,是我今生做的唯一一件違背我良心的事,因為隻有你才能將鶴寧遠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藍玉峰問道:“鶴寧遠是不是一直在威脅你控製你。”

竺司搖頭,說道:“要說控製,這太仁慈了,他的野心絲毫不比我差,陰狠程度十個我也不及他,但是他更能隱忍。不過今日不同往昔,他盜取了我這裏控製奴隸手段,我尚未找到可以控製但也可以隨時解除的方法,就被他將其奪走,他之所以毀了我的這個實驗室,是不想讓我研製出破解之法。但是我相信,你可以。”

申無寐還想說什麽?忽然身體一輕腳下一空,他們便落入了一個空間,上麵頓時封死,裏麵漆黑一片。而這個小空間根本就是隻容一個人的,如今他們二人,靠在一起,連轉身都困難。

藍玉風剛想擦亮火折子,就被申無寐攔住,說道:“空間太過狹小。或者若是燒起來。會搶奪我們的空氣。等等看。”申無寐觸摸到了腳下是有些柔軟,她摸索到了邊緣竟然是書,拿起來就發現不止一層,這難道是竺司隱藏秘籍的地方?或許這是他給自己留下的最後一條出路,卻沒想到他自己用不上了。

與此同時,上麵突然發生了強烈的震動,看來真的是那些人體炸彈送到了,將這裏所有的人和事人和物通通化成齏粉。他們所處的這個狹小密室在震撼中騰空而起,感覺到上升的速度很快,如同下麵有彈簧之類的將他們彈射到空中。二人身不由己,相互擁抱著在隨密室翻滾,接著瞬間又咣的一聲落在地上,讓人覺得暈頭轉向,回神時已經落在了室外。

二人攙扶起身,看見他們已經在那個密室十丈之外,剛剛發生的爆炸,血肉橫飛的場景,再一次上演。申無寐慌忙四下尋找,那小密室中所藏的書籍,有十幾本,她要是都拿著還不太容易。

藍玉峰拉著申無寐就要離開這,不管是什麽書籍他都不能在要了。申無寐卻必須要收著,誰也不能理解,她要知道竺司為什麽會實驗室裏這些東西,那些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設備和操作方法。要麽竺司就是也是和她一樣, 要麽就是還有人和她一樣,將這一切傳授給竺司!竺司已經死了,這些書就是最關鍵的東西。

藍玉峰不能理解她為什麽要拚命的取回那些書,就看她凝重的神色和拚命甩開他手臂的決心,讓他覺得這十分不尋常。但是鶴寧遠絕對會在這爆炸之後還有後招,此時不走,就容易走不了了。

果然,隨著密集的腳步聲近,申無寐還差撿起最後一本書,就有破空的利箭直奔她而來,藍玉峰踏雷劍叮叮叮將箭矢撥開,手中已經握上七八支,反手向射箭的方向反擲出去,隻有利箭刺入身體的聲音卻沒有人受傷倒地的聲音,這很不妙,證明來的人還是喪失痛感的異族人。

藍玉峰伸手拉起申無寐,喊道:“快走,再不走來不及了!”此時申無寐已經將衣衫下擺圍在腰間,將書盡數收納好,臥雪劍在手,和藍玉峰邊阻擊邊向皇城牆邊後退。異族人的膂力驚人,射箭的力道和速度也比一般士兵要猛烈的多,沒有多久,二人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變成刺蝟了。

藍玉峰在四周尋找可以抵擋的牆壁,但是此處經過幾次爆照已經避無可避。就在此時,空中傳來一聲哨響,二人一看,竟然是一直飛鳥,就是那刺殺過瑟雅的飛鳥,不用想,能順利操作飛鳥的人隻有左橫顏,那可是申無寐經過嚴苛懲罰的結果。

從那飛鳥上落下一根鐵鏈,藍玉峰和申無寐伸手拉住,飛鳥順勢飛起。將二人代理地麵,後麵的利箭仍舊可以觸及到他們,雖然已經力竭,卻仍舊射向申無寐的腰間,由於她腰上圍了許多書,這一箭被那些書擋住,卻被箭將其射散。紛紛落下,申無寐一手是臥雪劍,一手扯著鐵鏈,情急之中,握著鐵鏈的手鬆開,抓住了兩本書,而她也瞬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