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焱發現申無寐的神色有些不對,問道:“聖上,怎麽了?”
申無寐忽然抬頭,眼睛裏有極重的失望,說道:“我不能,預見了!”
肖焱心裏一塞,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支支吾吾的說道:“或許……”
申無寐沒有再提這件事,看著密信良久,說道:“他,這勝算很渺茫!”
肖焱說道:“是,不過我們不應該相信他嗎?”
申無寐說道:“生死麵前,哪有應該?一旦失敗,禛國跟著陪葬嗎?”
肖焱有些為難,說道:“聖上也不要太悲觀,兵行險著,這也不是一時的心血**,我想他入慈溪做鹽商,為的就是這件事。”
申無寐真的是在極力壓製自己,藍玉峰預備在軍隊供應的鹽中加入令人短暫失去反抗能力的藥,屆時肖焱趁機舉兵進攻,或可拿下西蜀。鶴寧遠沒有了軍隊的支撐,他的末日也就到了。
但是那西蜀軍中他不是不知道,是那麽容易就鑽了空子的嗎?有個閃失就死無葬身之地,藍玉峰可能就永遠也回不來,禛國也將搖搖欲墜,她不能讓他去冒險,也不能讓禛國冒這個險。
肖焱明白她的心態,畢竟他也不是有十拿九穩的把握。肖焱想了想說道:“不如讓杜晨走一趟,去秘密會見藍將軍,看看他的計劃是不是都有可靠的部署,屆時他用他的計謀,我們帶著我們的二號。如果他的計謀可以成功,我們就能順利解救那些異族人。如果能成功,這將是最理想的結果。否則那些藥怎麽能運到西蜀,怎麽才能救那些人。何況西蜀現在明裝暗裝已經損失殆盡,就算是剩下的那些可以全力以赴這樣一個計劃實施起來也是相當有難度的。”
申無寐不做聲,她也暫時想不到好辦法,肖焱又說道:“之前有國太爺的信在西蜀,那麽他能不能見到華翰?我想知道華翰現在如何?他應該會有自己的貼心人吧?。”
申無寐搖頭,說道:“也許並不樂觀,我們那次去的時候,他已經被摧殘到那個狀態了,能不在人世都不好說。華岑那樣的個性,不行,我們不能利用他去做違背他心意的事。”
兩個人沒有說話,陷入僵局,進入一個不知道應該支持藍玉峰還是應該將西蜀皇家正統做為攻克的目標。可以肯定的是,兩個都不是最可行的辦法。
申無寐說道:“讓杜晨去找藍玉峰,帶兩個人去看一下老將軍那邊怎麽樣了,慈溪,如果浮幽不來爭奪,基本上就屬於我禛國了,他已經和老將軍何以合而為一了。”
肖焱說道:“慈溪,畢竟曾經是各國都安插過不同身份的人。若是直接歸順我們,定然會有人反對的。雖然他們的底氣不會很足,畢竟國家都沒有了。但不代表他們會投靠我們,也有可能會投靠別人。鶴寧遠他什麽手段都用,原來西蜀在那邊的正邪兩道,此刻應該都歸於他的手下,至於為什麽沒有和藍玉峰他們起衝突,是實力還不夠,距離西蜀又遠。可是卻不可不防啊,他們極有可能從中破壞。”
申無寐點頭,這些確實都是不確定的因素,任何一個出現問題,都導致滿盤皆輸,於是他說道:“杜晨先帶幾人去走一趟,見到藍玉峰,查清所有西蜀的人,密切監視,若是開戰,他們膽敢通風報信,格殺勿論。我們先等消息。華翰那邊,如果可行的話我去。”
忽然封夜璃在門外說道:“你去可不行,我讓信去了。”
申無寐說道:“父親大人呢,我是那麽沒有用嗎?信是很可靠,他是你的暗衛,保護你才是他最應該做的事。去西蜀,我也是可以的。”
封夜璃擺手,不容反駁:“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我信不著。”
申無寐不開心:“我這是三腳貓的功夫?全天下你能找到幾個像我這樣的三腳貓。”
封夜璃從懷裏取出剛剛摘來的莓果,放在她手裏,說道:“那是狼窩是虎口,我能讓你去嗎?”
申無寐說道:“可是那地方誰去都有危險的。信去不危險嗎?”
封夜璃說道:“十個你也趕不上一個信。沒有信的殺伐果斷,你也沒有他的隨機應變。更沒有他對西蜀皇宮的熟悉。他來去都比你快,他比你能吃苦。你就老實的把莓果都給我吃了吧!”
他又回頭和肖焱說道:“還有點事,那個彭益海啊,你們那些異族人養了他們幹什麽?難道是為了救他們的人,他們不可以出點力嗎?讓他們把解藥吃了混進去。就算是他在受控製,也不會迷失自我了,這就是一個接應。如果他們出不來,於你們也沒什麽損失,就算是將士,為國小效命也是應該的。讓他們帶些解藥過去,先救一些是一些。”
肖焱一挑眉,嗯,或許這個更可行,當下和二人說道: “我辦這件事,國太爺和聖上先歇著。”
封夜璃看著申無寐吃著莓果,那滿足的樣子,酸甜的口感,讓她眉眼彎彎,抬頭看向封夜璃,嬌俏的說道:“真好吃。”
正說著喬憶染和喬雪彤走過來,提著一個小籃子,看到申無寐正在吃莓果,喬憶染笑著說道:“聖上好心情,我這裏還有一些回去給你做在糕點裏。”
申無寐笑著點頭說道:“婆婆真好。”
喬憶染笑笑說道:“還叫婆婆呢。”喬憶染何等聰明,有些話不用說她其實也知道,也像是什麽都不知道,可是申無寐有些羞澀,沒有抬頭。
喬雪彤說道:“聖上,我這幾天要去看看老將軍,去那邊照顧照顧他。”
申無寐聞言起身,走到喬雪彤身邊說道:“婆婆說的是,老將軍在那邊是需要有人照顧,可你去還是需要多小心,如果有什麽需要你盡管提,什麽時候走?”
喬雪彤說道:“明天我就去,說到想去的時候我恨不得現在就走。但是有些東西需要準備就改了明天。”
申無寐說道:“嗯,我也要給老將軍軍帶些東西,我安排些人互送,可是那邊,老將軍知道你要去嗎?他會派人接應麽?”
喬雪彤說道:“我這來給您請示,看看能不能尋找人去報信,有他在那邊,我也心安一些。”
申無寐十分上心,以前都是她向婆婆們尋求庇護,這以後就是她來給她們撐一片天了,她絕對不能讓曆史重新上演,她說道:“應該的應該的還是婆婆想得周到,我這就安排。”回頭和封夜璃和說道:“父親大人,你可有什麽需要給老將軍帶的嗎?”
封夜璃說道:“嗯,那邊屯了幾個好酒,給我帶過去了。”
申無寐笑笑說道:“我替老將軍謝謝嘍!”兩位夫人挽著申無寐就離開了亭子。封夜璃坐在那裏,看著走開的三個人,他覺得自己的女兒若是得這兩個聰慧善良的女子疼愛,也不會少了幸福。他的清蘭王妃或許可以瞑目了,實際上當她用自己換來了自家老爺和女兒的平安,她就已經瞑目了。
一切都在部署之中,肖焱和申無寐卻等的忐忑不安,有些反常的是,各方線報忽然稀疏很多,有些地方很久都沒有。十幾天過去了,隻有喬雪彤回過一個線報,說是已經安全到達,安全,勿念。那是三天前的最後一封密信。
越是沒有消息,越是令人緊張的窒息。肖焱預感到事情脫離了控製,最好的情況是藍玉峰的計劃實行的順利但是很緊張,騰不出時間或者時機,最壞的情況……肖焱閉上眼睛,他不敢想!
又過了三天,天剛亮,睡夢中的申無寐忽然醒來,蒙蒙的天色寂靜的可怕,偶爾一兩聲早起的鳥鳴驚得人心一顫。申無寐有種冰澈骨髓的寒冷,她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楚語來時她已經拿起臥雪劍,就要出門。楚語說道:“聖上……”
申無寐頓住腳步,說道:“不用攔著我,等我回來就好。”楚語立在門邊,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申無寐來到榮華殿,卻沒有見到肖焱,有侍衛說:“丞相已經走了。”申無寐呼出一口濁氣,轉身就直奔校場。
肖焱帶隊正要離開,申無寐走上前去,在戰馬前站定,臥雪劍出鞘,插入地下,說道:“肖丞相,誰允許你出征。”
肖焱說道:“聖上,這件事如果我不能完成也沒有臉再見你。”
申無寐忽然一笑,笑聲的無畏,驚變天地,她說道:“公子啊,我們三人,最初相識到現在,共同經曆多少艱難險阻,我何時有過退縮?”
肖焱說道:“聖上的膽識眾所周知,我等甘願追隨聖上。”
申無寐說道:“你和藍玉峰,還有所有的將士,都是我禛國的棟梁,是我們開疆拓土的利劍,任何人不容許有任何閃失。”她緩了一下,語氣漸平穩,“現在忽然要走,定然是藍玉峰那邊出了大事,為何不告訴我。”
肖焱說道:“聖上,此事十分危急,我們可以馬革裹屍,但是你絕不能有損失。”
申無寐說道:“正好相反,所有的人都有不死的理由,隻有我無論何時,哪怕前麵刀山火海,第一個跳進去的必須是我。”
肖焱無奈的說道:“聖上,請讓開。”
申無寐說道:“公子,你們可曾對行軍的一切做好的部署?這一路上會不會有人偷襲?在那鹿城以外你們可能攻陷西蜀邊陲?之後又能不能大軍深入富錦?又如何保證你們計劃的人馬能同時相遇?如果這些都不能,你們去幹什麽?遠征是行軍大忌,一旦落入陰謀,將全軍覆沒!”申無寐心中是痛的,他知道令肖焱失去理智的原因,隻能是,藍玉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