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楓謫和封展帶回來的兵布陣圖,雖然不是十分精確,但是那布局上麵絕對不僅僅是太極圖那樣簡單。期中蘊含的八卦陣圖,陣陣相連,環環相扣,牽一發發而動全身,並且能夠首尾呼應。若是中斷遭到襲擊,就如同蛇一樣收尾同時反撲,形成三麵包抄之勢。這樣的陣勢兩千人就能幹掉五千人,所以曾經那些不懂陣勢的人,對陷入的包圍之後根本就不知道是怎麽死的,福格的名聲也就雷霆一般,盡管如今的西蜀,也仍舊十分忌憚福格的存在。

一計成型,自然就要磨礪細節。這幾個人商議著怎樣把這支箭頭打造成蘊含雷霆之勢的金剛閃電。直接插入千秋城的深處,一舉挫敗福格這個雷霆戰將。

第二天。封夜璃這邊的陣前有一萬將士,二百人人一隊,穿梭於陣前,“封”字大旗時刻不停,硬生生的將福格那邊兒的密探徹底弄蒙圈了。甚至都不知回去該怎麽匯報,那邊的人轉圈玩兒呢?練兵?不應該練習格鬥嗎?

福格對於對方到底用什麽戰術。他並不是很關心。因為他這邊也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他奏請多次增援,可是遲遲不見動靜。墨魂剛繼位,子嗣都還小,他還沒有冊封儲君。此翻他前去慈溪,福格已經極力反對,但是墨魂就像中了西蜀國師的毒,就要去一次。朝中大事如今盡有三皇子喬歌的生母何氏把持,一個不甚聰慧的女子,怎麽能有前途?已經讓一些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如今排除他的占據上風,他根本就沒有好日子過。所以他無論是勝是敗,都一個下場。

探子的回報他聽聽就揮手令其退下,若沒有援兵,對方這四十萬大軍,對上他這五萬人,哈哈,天亡浮幽啊!就算是現在浮幽將各城士兵調動給他,也不過三十萬,尚有一搏,五萬人?六打一?他再是奇才,陣勢再好,沒有人,那陣勢有什麽用?

福格手中的酒杯捏碎,魚死網破吧,他若戰死,浮幽聽天由命吧!福格起身,下令:“明日開戰!”

禛國在三日的時間裏,一支直插千秋城的雷霆之箭形成。申無寐為箭尖上的第一人,當然由楓謫和封展手拉手將盾牌形成夾角,申無寐就是這夾角中的第一人,身後就是封夜璃和喬雪彤,再往後,就是各級將軍引領士兵,兩個執一個盾牌,更有力,不至於被對方攻破。一共兩層這樣的盾牌保護,中間是箭陣,說這支隊伍是箭,就是整個隊伍呈尖銳的角度,往後逐漸無限放寬的這種形狀,以防被敵軍將“利箭”這隊伍衝斷,執盾的士兵可以隨機組成任意的“利箭”。

但是申無寐這樣的“箭頭”,已經讓將士們熱血沸騰了,誰不想在聖山麵前立功?所以每個人都卯足勁的,絕不能給禛國的軍隊丟人。

所以當第二天,福格來叫陣時,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的躍躍欲試,好像下一步就能殺了福格占了千秋一樣!申無寐整裝上馬,臥雪劍在手,直至天際。前麵的申無寐,封夜璃和喬雪彤,還有中段肖焱全部雪白的戰袍戰馬,陽光之下,這“箭尖”閃著耀眼的光芒直奔福格大軍!

福格眼見這一支利箭帶著雷霆之勢,如同從天而降,他眼神一縮,他這樣的陣勢,若是遇到硬抗硬打,或許可以支撐一陣子,可是這樣一支直插心口的箭,完全將他的陣型阻斷,徹底將首尾斷開,且對他們的“箭身”毫無殺傷力。這就是破陣的唯一法門,禛國,果然有人才!

福格看著那迅速逼近的氣勢,死令下達:“將士歸去兮,馬革裹屍還,我身今戰死,魂魄守江山!將士歸去兮,馬革裹屍還,我身今戰死,魂魄守江山!將士歸去兮,馬革裹屍還,我身今戰死,魂魄守江山……”這一首詩,他一遍一遍的念著,身邊的人逐漸跟著念,接著傳遍全軍,滿山都是“魂魄守江山……”

兩軍終於短兵相接!

這支利箭比申無寐現象的更加堅不可摧,勢如破竹,比福格想象更加有摧枯拉朽,銳不可擋。就在短兵相接的一瞬間,就將他的太極陣從完全衝散,分隔開來,他的士兵也是百煉成鋼,即便被衝散,也能瞬間合成小型八卦陣。但他今天遇見的這個破陣之法,對方士兵並不來直接攻破陣型,而是團結在這利箭一樣的陣營裏,毫不停頓,直插向千秋城牆。他們這士兵就算不搭起人梯,一個個的摞上也夠到城牆了。

福格長槍一指:“跟我來!”他直奔最先的申無寐,盡管她不是龍袍加身,這沸沸揚揚的女帝他還是知道的。他倒是佩服她的勇氣和魄力,不知道實力如何,他身邊的正是封夜璃,他也認識。躲在盾牌後麵,算什麽英雄!

申無寐他們本也不是要直接殺人,拿下城池才是重點。福格長槍沒有硬碰前方二人的盾牌,不用想,最前麵執盾的人定然最為堅不可摧的,所以他轉了一圈卻沒有找到下手的地方,不論他怎麽去進攻,這犄角之勢的幾個人總有人能擊中他,且保證一擊致命。擒賊擒王,雖然他必須擒了王才能扭轉戰局。但是擒王,太難了!

不過他也知道,禛國的丞相大人在女帝的身邊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福格遂改變策略,與其在這裏硬碰,不如轉而去中斷,策馬而出,對上肖焱等人,想在此截斷。

長槍直接挑上一個士兵的護盾,不巧的事這倆士兵是彭益海和他的族人,護在肖焱身側,他們的聽令於肖焱,本身就力大無窮,還兩個人一盾,這力量瞬間下沉,差點閃了福格的腰!同時他也更加震驚,這是普通士兵?

他打馬就走,這個地方不要,換個地方!忽然護盾後麵的兩排士兵拉弓射箭,福格前進的腳步被阻隔在原地。禛國的計謀還是實力都深深的領他震撼,越是打下去,他越是心涼,此戰必敗啊!

肖焱在這裏遇上福格,絲毫不見退縮,指揮中斷士兵反擊,並且速度不減的衝鋒陷陣。福格試了幾次都不能從這裏突破,放眼後麵,在截斷也沒有意義了。

並且這樣形勢的利箭,在他們這陣營中浩浩****的有三支,齊頭並進,隻有他阻截的這一支為三箭之首。但是他這來來回回的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卻還是沒有找到最佳的下手位置, 這不禁讓他辯題生寒!而他這邊的將士已經有所傷亡。

福格回頭下令:“守住城門!”他就不相信,你這再厲害的人肉利箭,還能將城牆戳個洞不成?那他就甘願認輸!

忽然福格靈光一閃, 火藥!對!這利箭我外麵攻克不了,你內部還能抗住火藥轟炸嗎?福格戰旗一揮,滾木礌石火藥頓時預備,忽然對方陣營裏有一支箭,速度奇快,福格察覺時,手上的發令旗已經斷了!這個,對他來說 就是侮辱性的打擊,這啥意思?咋不射死他?他馳騁疆場一生,還沒有這麽窩火過。

福格策馬轉身,手中法令旗再次飛出,戰場上的陣型變化。他的士兵太少,而對方這樣的攻城方式更不易分散,必須聚集到一起,選擇一個薄弱的地方攻破。召集士兵之後,他仍舊是向肖焱殺過來。

肖焱麵對轉身再次而來的福格,忽然一笑。這一笑,讓福格汗毛都有些發麻,這哪是一個文人該有的笑容?就算是他,這個在疆場出生入死的大將軍,也不會有這樣穩操勝券的蔑視之笑,仿佛下一刻鍘刀就會落到自己的脖頸之上。

福格也隻是在心裏一顫,手上的動作和指揮並沒有任何停頓,與他一並攻過來的士兵,猶如猛虎下山,這也是一種玉石俱焚的硬碰硬戰術。

馬上的肖焱令旗一指,原本外麵有三層後盾,在第一層中間有長刃從每個士兵的盾牌縫隙中伸出。在前進的過程中,衝上來福格的士兵,都盡數被密集的利刃斬成重傷。而福格的長槍仍舊不能穿破層層護盾。

他無奈之時,將身後的長弓取下,抬手向肖焱射出三箭。福格的膂力也同樣驚人,一連三箭射出,縱使肖焱如今功夫不錯,可是畢竟是半路出家。這三支來勢洶洶的劍他堪堪避過,接著一柄長刀飛馳而來,他此時在馬上由於剛剛的因為躲閃尚未穩定身形,若再次躲避,就容易落下戰馬。

肖焱身邊侍衛皆是侍衛精心訓練,在鋼刀接近肖焱之時,已經有侍衛給擋開。卻不想那鋼刀的手柄竟然是暗藏玄機,鋼刀被格開,幾根細長鋼針從手柄中飛出,透過侍衛的阻擋,有兩根被肖焱擋住,一根刺入肖焱的左臂。肖焱隻是覺右臂一麻,竟然淬毒!肖焱抬眼望向福格,他忽然發現福格竟然也有些愣神,莫非這暗器不是他所為?

侍衛發現不對,立馬靠向肖焱,急切的問道:“丞相如何?”

肖焱說道:“暫時無妨,不要停下。”侍衛德令,凝神對敵。禛國的三隻利箭,勢頭不減,逐漸靠近城牆,已經到了千秋城池,也到了火藥滾木擂石的殺傷範圍之內。

申無寐縱馬在前,手中一支信號飛射向天空,頓時在三支利箭的後中斷,如扇尾一樣的是士兵叢中,紛紛豎起長梯。長梯由多人護駕,上麵掛滿了,士兵和弓箭。箭上淬火,直奔城池上的士兵。一瞬間,如流星雨一般密集的火箭,讓千秋城牆上,烈火蔓延。

千秋城池上一些預備放滾木擂石的士兵也因此中箭,阻止了滾木擂石的施展。但是火藥是彈射出來的,是隱藏在城池滾木擂石之後的機關,他們現在這個距離根本達不到,機關卻可以將火藥投擲出來,且殺傷力巨大。

實際上就算真的有炸藥,對於禛國這樣人海戰術上的實力的碾壓。福格也斷不會有生還的希望。三支利箭的尾翼,扇形的弧度已經連接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包圍,將福格所有的將士覆蓋在內,就算是他們拚死搏殺也不過是困獸之鬥,強弩之末。

破城隻是時間問題,福格就沒打過這束手無策的仗,氣急攻心,當場一口鮮血噴出,栽落下馬。肖焱隻回頭看一眼,就轉身向前行進,他必須加快,不能掉隊,否則他就會支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