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晨的反叛真是處於所有人的意料,但是他手裏有重要的人,一時間僵持不下。明處暗處的人,沒有命令,都不敢動。

封夜璃氣憤的回道:“杜晨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王府哪一點虧待過你。肖焱哪一點虧待過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杜晨說道:“你們為什麽現在才發現問題,才要去找他們?大錯已經鑄成了,來不及了,藍將軍所中之毒,我也一樣了,我能怎麽辦?”

封夜璃一頓,接著說道:“同樣是男人,藍玉峰能做到的事,你為什麽不能?為什麽要選一條背道而馳的路。”

杜晨有些激動,語氣中透著壓抑的歇斯底裏,說道:“你根本不懂,你也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否則就給他們收屍!”

封夜璃說道:“你先將他們四個放過來,我念及你跟我多年,就算是三十個條件,我都答應。”

杜晨說道:“不可能!聽好了,我第一個條件,將你們手上現在所有的藥都給我。第二個條件,放我們離開。第三個條件,讓藍玉峰那邊收手。”

封夜璃忽然笑了,這三個跳進,一個也不能答應,他說道:“杜晨,你手上的兩位夫人,曾經叱吒江湖,你問她們怕過死嗎?他們是藍將軍的妻子,是少將軍的母親,是兩個孩子的祖母,是聖上的婆婆,你看她們現在的傷,可又曾退後過一步?她們本就不怕死,怕的是不能和你一起死。”

又指那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也出生不久,還沒有意識不知道生死為何意,他們的本身隻對我們有益,如果我們放棄,他們沒有選擇。如果他們身死,那是為禛國而死,為天下黎民而死,他們雖在繈褓,卻英豪蓋世。而你將被我們碎屍萬段,遺臭萬年。或許我會留著你,讓你痛苦的死去。你說,是我會放過你,還是藍玉峰會放過你,還是肖焱會放過你。你若想活命,就放開他們,我保證你活命。如果你敢動他們?保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封夜璃的話不是騙人,他做得到,藍玉峰和肖焱一樣做得到,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放過他,這一點杜晨也知道,但是他沒有辦,這裏的人真的已經被他們殺光了,隻有他和這裏的十一個人,他們定要尋取一線生機。

所有人都在交涉,卻忽略了怡居閣的三個女人。其中兩個還跪在那裏,抱著孩子,一個根本不會武功的楚語更是沒有人注意到。

肖焱和楓謫已經帶人從偏殿進入,弓箭手也紛紛占據有利位置,這些申無寐都看在眼裏。手中的袖箭已經瞄準了兩位夫人身後的侍衛,他們都在等一個時機。

肖焱埋伏好弓箭手,和楓謫從後麵過去,要從窗戶翻進去,忽然牆邊的陰影裏他發現一個人,楓謫製止肖焱的動作,自己悄悄的抽出匕首,慢慢的靠近。忽然他伸出手,掠過那人的脖子,就要割斷他的喉嚨,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罵道:“混蛋!”

楓謫猛然鬆開手,手裏的人正是楚語!楚語一看是他,剛剛抬起要打人的手,還頓在半空,一下就錘下來,她自以為很大力氣的一拳,實際上楓謫都沒感覺,但是怕她弄出太大的聲響,急忙抓住她的手。

楚語本來心驚膽戰的藏在這,急得不行,被人一下從後麵抓住就要殺了她,她連嚇帶急的本想拚了命的,可是不想竟然是楓謫,她急切恐懼的心情一下就放鬆了許多,但隨著硬撐之下轉變的是恐懼和委屈。被楓謫抓住了手,她眼淚卻已經止不住的流下來,另一隻手指著大殿,想說卻不敢說話。

楓謫這一瞬間忽然泛起莫名的心疼,將她摟在懷裏,輕聲說:“沒事沒事,我來了。”楚語平複了一下心情,忽然又想起來了什麽,掙紮著抬頭,轉頭向剛剛自己藏身的地方。

肖焱此時走過來,在楓謫身邊說道:“誒,這就動手了!”楓謫用手肘懟他,看著楚語,不知道她想要幹什麽。當她抬頭時,手裏拿著的東西差點讓肖焱和楓謫跪了!

那是六顆火藥!

楓謫一閃身就到了她的身邊,接過火藥,慢慢的放下,將她推向肖焱的身後。拿出匕首,輕輕的挑斷引線,將火藥分離,才送口氣。

起身看著她,指著火藥,問道:“哪來的,你不要命了?”

楚語撇撇嘴就又要哭了,楓謫連忙抬手說道:“別別,我怕了你了。”

肖焱忍住笑,主要現在笑也實在是不應該。他問道:“楚姑姑,這火藥是怎麽回事?”

楚語輕聲說道:“我本來給太子送衣服,回來就發現杜晨反叛了,我就沒敢進去。火藥,我以前看聖上研究過這個,當我看見走廊盡頭有引線,我就懷疑可能他們安放了火藥。我就……”

肖焱抬手製止她的話,左右看看沒人,不由伸出大拇指,用嘴型說道:“女中豪傑!”若是她沒發現,這六顆火藥,就能將怡居閣送上天,更不用想人還有沒有命在,都灰飛煙滅了。接著又向楓謫伸出大拇指,被楓謫用刀鞘拍一邊兒去了。

肖焱指著火藥,說道:“火藥,肯定是杜晨最後的殺手鐧,他也想不到已經被人排除了。所以他有這個底牌在,輕易不會鋌而走險的去殺人,夫人和太子,公主暫時都是安全的。但是,怎麽將這些告訴國太爺呢?”

楚語悄聲說道:“我,我去,我就當什麽也不知道,拿著太子的衣服回去!”

楓謫想也沒想的說道:“不行。”說完又覺得不太合適,看看肖焱,第一次覺得心虛。

肖焱現在可沒時間打理他,說道:“楚姑姑,把衣服換給我。”

啊?楚語和楓謫一起驚訝的看著他。

肖焱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說道:“衣服換給我,楓叔換個侍衛的衣服,抓住我,把我扔到那邊的地上就行。” 倒是個好辦法,楓謫就可以說:她拆了火藥!

但是有一點,楓謫看白癡一樣的看著他,說道:“你當杜晨不認識我嗎?”

肖焱看看他,目光轉移到楚語身上,說道:“快點,沒時間了。”

楓謫和楚語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損招,卻也相信他,有招就行,損不損的再說。等幾個人換好衣服,肖焱和楓謫將楚語藏起來,忽然楓謫頭上一疼,就覺得有血流下來,肖焱竟然偷襲他!

剛要揍他,就看他伸出手指做禁聲的動作,接著外麵就有人喊到:“什麽人?”

楓謫一臉是血的弓著腰出來,背著一個人,看裝束,這是聖上身邊的楚語姑姑。楓謫出來,越過封夜璃等人,走到大殿的門口,將人直接扔在地上,那力道可是不小,算是報了剛剛那偷襲之仇。肖焱勉強忍住沒喊出來,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杜晨注意力都在地上的人,沒注意這個蠢到能讓一個宮女給傷了的侍衛。有些不耐煩的問道:“怎麽回事?”

楓謫啞著聲音說道:“她破壞了火藥!” 杜晨“蹭”的竄到最前麵,剛發覺不對,但是已經晚了!

與此同時,申無寐手上的袖箭已經對那兩個持刀的侍衛飛出,同時還有不少暗箭嗖嗖的飛過去。楓謫瞬間向杜晨發難,杜晨對楓謫全力的一擊是很難招架的。

喬憶染和喬雪彤抱著孩子轉身,同時侍衛中箭倒地,兩位夫人繞過侍衛和箭矢,後麵有侍衛衝上來要抓住他們,忽然有人從背後將他們攔腰斬斷,是信已經摸到了他們身後。

電火石光間,場麵反轉,杜晨被楓謫折斷了一條腿和一條胳膊。申無寐從房頂落下,抬手打斷了他的下額,避免服毒,其餘的侍衛全部被殺,兩位夫人和孩子安然無恙。

申無寐連忙去扶“楚語”,“楚語”卻已經站起來,申無寐一愣:“公子?楚姑姑呢?”

楓謫輕功掠過到偏殿,將楚語帶過來,她穿著楓謫的衣服,到此刻,楓謫終於知道,肖焱這個餿招,餿是餿,還算管用,也算他逃過一劫,否則他是不會饒了他的。

封夜璃看向倒在地上的杜晨,說道:“這個人,誰樂意整走就整走,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一個背叛我的人,我不要。但是有人若想要他活著,或者好死,我也不同意。”言下之意就是誰能折磨死他誰救領走!

申無寐冷聲說道:“人之將死事事休。”封夜璃真是覺得自己這女兒,心胸如濤濤江水,浩瀚無邊。但是申無寐還沒說完,“從腳開始,剁碎喂狗!”她本來很善良,但是不能欺負她的善良。

肖焱頷首,示意後麵的侍衛:“沒聽見聖上說什麽嗎?”侍衛們麵無表情的處理人去了,就這樣的叛逆者,他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楚語和申無寐給兩個夫人檢查傷口,封夜璃和肖焱哄著孩子,對於杜晨的反叛,這兩個新舊主子誰也不在意,一個說,人也不是我討教的,給我這樣的人我就得收這樣的人。一個說,人我**好了,交出去怎麽變成這樣,我怎麽知道?

申無寐不想跟他倆掰扯,一心一意的安撫兩個夫人:“婆婆,還疼嗎?”

喬雪彤搖頭,說道:“沒事,我們這都是老骨頭了,你們好才是真的好。”

申無寐俯低自己的身體,和坐著的喬雪彤視線平行,說道:“婆婆,有你們,我才有家,這偌大的國家,冰冷的皇宮,沒有你們給我溫暖柔情,我在這裏幹什麽?”

喬雪彤歎聲氣,說道:“你呀,太重感情,自己容易受傷。我們愛你,可我們終究會離開你,你要學會保護自己,保護自己的心。”

申無寐點頭,伏在喬雪彤的腿上,嬌柔的說道:“婆婆,我懷念我們在團團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