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也知道那一百五十輛車,他們就兩個人,要每個人一輛,那就是隻能帶走兩輛車,這是考驗,也是一種輕視,申無寐別無選擇,她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所以當她看見浩浩****的運糧車隊,她相信了這個難題真是很難,雙拳難推五十輛車啊!她也相信霍家寨的實力,也相信了四方寨的實力,這根本就和一個個小朝廷沒啥區別,太富有了!

申無寐就是數學再好,也算不明白這個,每車一人,起碼要一百五十人,就他倆?手腳並用也就八輛車!然而就在她走出寨門的時候,門外的一眾藍翎護衛,瞬間讓她內心充滿溫暖,底氣十足,這足有三百了吧?哈哈,老娘也是有靠山的!範征顯然也是被這突然出現的三百護衛晃瞎了眼。楓謫嘴角淡笑,還算你們長心了!

申無寐忽然心情格外好,一躍到最前麵的馬車上,和範征抱拳說道:“我會記得你的好。”有機會殺的時候,一定給你痛快!

最前麵的馬車,隻有兩袋糧食,就是幾床被子還有幾壇酒,她卻覺得這酒可能是好酒,但是毒也絕對是好毒!轉到一個山坡後,申無寐將兩壇就直接扔下山坡,那酒壇子碎裂的同時,被淋上酒的草葉和地麵,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幹涸,這酒,可不一般的烈!申無寐冷笑,示意接著走!

申無寐坐在車上,看著晃晃****的樹木枝葉,忽然,腦海中閃現一個景象,一輛馬車,車上有溫暖的被子,有零食和小點心,馬車左前方坐一個和尚,右前方坐著一個女子,樣貌卻看不清,那女子一會兒伸手撫摸一下馬車上的孩子,怕她磕到車的邊緣,趕車的和尚回頭正看到那女子柔情的護著她,眼中流淌著一種溫情,卻在那女子回頭時又躲閃過去,那女子似捕捉到了什麽,笑的羞澀,且無奈!那一趟,好像就那樣美好的走到永遠,那天,那個孩子好像很是開心!

很久,申無寐回神,那個和尚,是寺廟中的和尚,那個女子,是第一次出現!是誰呢?她完全沒有印象,之前的印象沒有,後來的記憶也沒有!

當糧食鹽巴運到營地,韓靖溪看申無寐的眼神簡直比看他家將軍的眼神還要傳神,但是申無寐說:“這是肖軍師和藍將軍的奇謀,至於怎麽宣傳就看你的了!”韓靖溪一個了然的目光給申錢,趕緊招呼著趕車,做飯。

忽然,軍營裏傳來久違的歡呼聲:“軍師,軍師,軍師!”

“將軍,將軍,將軍!”

“申錢,申錢,申錢!”

剛剛進到肖焱營帳的申無寐和楓謫,就被肖焱和藍玉峰按到座位上,又是垂肩,又是揉腿,又是倒茶,又是吩咐上飯,申無寐和楓謫互相一下眼神,笑笑沒有說話,欣然領受。

楓謫將腳抬高一些,示意藍玉峰,按摩一下,藍玉峰微笑著看了又看,不動聲色的起身,回身抽出奔雷就砍過來,那風聲申無寐都聽見了,楓謫要是不躲,絕對是砍斷了腳的!

楓謫就愣是沒動!

藍玉峰的劍緊貼著楓謫的靴筒停住,一點沒有傷到,也一點縫隙沒留,這收放自如,反倒是比楓謫的淡定略勝一籌。楓謫和藍玉峰相互之間的懷疑和較量就沒停過,但是,有申無寐在,他們誰背叛誰完全取決於申無寐背叛誰!於是互相看不順眼,還互相成全著,於是就越看對方不順眼!

藍玉峰收劍回鞘,說道:“事情辦的漂亮,作為答謝,我這收尾也必然做到天衣無縫!如何?”

申無寐抬眸看他,他也看著她,他知道那匪徒的信譽簡直不如自己的擦腳布,也查清了範征背後的人,他不會給他們留下任何機會反撲或者暗地裏惡心人的。

他辦事她放心!

肖焱安靜的看著申無寐吃完飯,說道:“再以後,無論你要做什麽,都要和我們說清楚,我們就算沒有你的膽氣,起碼有你沒有的人力,總有能幫到你的地方。我們是一個整體,是一家人,不僅僅是你,誰的下落不明我們都會擔心,你,會明白嗎?”

申無寐當然明白,她點頭,她是不會認錯的,根本就沒錯!隻是說:“範征,殺他的時候,給他個痛快吧!”

藍玉峰點頭,說道:“他背後的人,和黑衣人有關,或許能牽出更高層的幕後之手。不過你放心,他願意說就說,不說就帶走,我還有別的辦法。”

申無寐說道:“好,我先回去了。”

申無寐在帳子裏,楓謫在賬子外,夜半時分,眾人皆入夢。魯鎮回來了,帶給他十分震驚的消息。

曲靖,鹿城,晉王府。

晉王封夜璃在清蘭苑前站定,想著住在裏麵的王妃清蘭,十七年了,清蘭沒有出來見過他一次!當年一場大火,清蘭苑化為灰燼,清蘭側妃被救,可剛剛兩個月大的女兒失蹤,他們將每一寸過火的地方都認真的檢查了,也沒有任何痕跡。有人說是被大火燒光了,清蘭不相信,從此也再不和晉王說話,她怪這男人沒有保護好她的女兒。晉王深愛他,十七年了女兒沒有任何消息,他真是不知道是不是還在人世。

想見她,卻不敢見她!

他有一支十八人的暗衛,使命就是找到這個孩子,什麽時候找到什麽時候完成任務,什麽時候回來。而那支暗衛就再沒有回來過,他一度覺得,暗衛的人可能也已經放棄了,他不怪,都是命吧!

而那日,暗衛中的一人忽然回來,問他四方寨的事,那個地方早都不是什麽秘密了,他也就說了很多,最後問道他們的任務時,那暗衛很久沒有回答,隻說到,楓謫不讓說!

這句話,讓封夜璃幾日沒睡,不讓說是什麽意思?他心裏暗暗發狠,楓謫你若是找到了那孩子,我就許你榮華富貴,你若是欺我騙我,別怪我無情了!可轉念又一想,人家十七年在外麵給你找孩子,你還無情了呢?

在清蘭苑外麵站了很久,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他方才回去。清蘭苑裏,清蘭垂眸拭去眼淚。楚語歎氣,每次王爺來,王妃都不見,卻從王爺來到王爺走,王妃都是一夜不眠,垂淚到天亮。她知道王妃心裏的難過,可是王爺又有何錯?他們到底要互相折磨到什麽時候?

踏平四方寨,對韓靜溪來說根本就是大材小用,主要的任務是,四方寨裏裏外外要搜尋到位,不能放過任何線索,那個“靖”字令牌,還不夠證明什麽。範征看著冷酷的大兵,他方知道自己根本就是讓那家夥算計的死死的了,他們的“照顧”,就是給他個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