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腳下用力,腰身一擰,落地時已經在哪古樹之下,臥雪出鞘,在樹下橫劈而下,周遭被劍風所掠,青草寸斷,然而,在臥雪看看接觸地麵時,她卻生生的頓住。隻見她放下臥雪劍,伸手開始挖土,藍玉峰見她如此,情知她忽然是想著到,不能破壞這個可能是一真大師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藍玉峰連忙過去,從暗衛身上取下短匕首,這要是用手挖下去,一會手指都得斷了。他伸手握住申無寐的手,自己用匕首一點點的挖下去大約三尺深,刀尖“當”的一聲,碰到了什麽。
藍玉峰淡笑,說道:“我真是不知道說什麽了,如此之隱秘的地方也能被你撞到, 如此大的範圍也能被你一下找到,你這氣運,前無古人。”
說著就驚現一個白色的瓷壇,藍玉峰清理好周邊的土,慢慢的將瓷壇取出,示意暗衛後退。中心隻剩藍玉峰,申無寐,左橫顏和楓謫。申無寐看看藍玉峰,藍玉峰示意她可以打開了,申無寐顫抖著觸碰到瓷壇的封口,瞬間淚水彌漫,不管這裏是什麽,一真大師都因此將自己也埋葬了,她隻覺這瓷壇重逾千金。
手指輕輕一扣,封口應聲而落,幾個人呼吸凝滯,打開封口,一個玉佩安靜的躺在裏麵,上麵赫然是個鈺字,晉王府的那個女孩就叫鈺兒!見到此時,申無寐的眼淚更加難以控製,如此她的身份大白於天下,她就是晉王府的郡主,當時尚未有名字,隻取了乳名“鈺兒”!
楓謫驟然跪倒,聲音哽咽:“屬下參見郡主!” 上天何其厚待於他?他們陰差陽錯的結識這個山中精靈,卻正是他輾轉半生的尋找郡主,這一刻他覺得人生都圓滿了!申無寐眼淚汪汪的看著他的楓叔叔,他用於也不會再離開她了,她要給他娶一房媳婦,再生幾個孩子,讓他這一生更加圓滿!
那玉佩,他身為王府暗衛,自然是知道的,他此時恨不得變成老鷹,找到王爺,告訴他們這樣的消息,恨不得舉國歡慶!
藍玉峰伸手為申無寐拂去眼淚,說道:“感謝一真大師,將你送到我身邊。”
申無寐笑意深深,卻淚水漣漣,說道:“感謝一真大師,讓我能有這樣的幸運遇見你們。”
藍玉峰伸手拿起玉佩,放在她的手心,卻看見下麵有一個夾層,取下夾層,竟然有一封信。藍玉峰拿起信,和申無寐交換了眼神,將信展開:晉王獨女,天人之姿,異世之魂,帝王之命。
前八個字已經知曉,後八個字,是,是什,什麽意思?異世之魂,申無寐是曉得的,帝王之命呢?不要告訴她是紫微星轉世,真龍天子的命!
藍玉峰和楓謫的目光齊齊的落下她的身上,帝王之命雖然很難接受,但是他們可以理解,但是異世之魂是什麽意思?
申無寐垂下眼瞼,說道:“這就是我說的,我就是我,我也不是我。你們,能明白嗎?”
藍玉峰定定的看著她,忽然笑了,說道:“你就是我們的申無寐,也是晉王府的郡主,鈺兒,這有什麽不明白的?”
事是這麽個事!
藍玉峰將玉佩交給楓謫,說道:“收好,她如今的身份不適合拿著這玉佩,隻能是惹來殺身之禍。時機不到。”
楓謫鄭重的接過,放在自己懷裏,說道:“放心,我用生命保護它!”
申無寐卻說道:“楓叔叔,你比它重要。”楓謫一笑,你是主子,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藍玉峰將犍槌取回,放入瓷壇,又封號瓷壇,放回原處,複原土層,收了些帶根的草蓋好。拉著申無寐在旁邊跪好,再拜!
藍玉峰扶起申無寐,剛剛接觸到她的後背,就感覺不對,慌亂中一看,剛剛她急匆匆的趕過來,牽動了傷口,好在不是很嚴重,藍玉峰卻也指了指她,心裏真是被她氣死,什麽時候能將自己當回事?
申無寐展顏笑笑,說道:“沒事啊,我很開心的。”
藍玉峰更氣了,著急的時候不顧自己,開心了也不顧自己?她這傷在後背,不能抱,於是往前麵一蹲,反剪自己的雙手,從她的膝彎處直接將她托起,使得她直接趴在自己的背上,大踏步往回走。
帝王之命!
這四個字,此時在他們心頭縈繞,帝王之命啊,所以一真大師要掩蓋的正是這個真相!試想啊,如果她當年沒有因為失火而失蹤,那麽以她的天賦和聰慧定然會天下皆知,也就定然會有那會觀天象之人發現這樣一個紫微星轉世在人間,那麽屆時不管是真是假,她都難逃一死,晉王府更難逃厄運!而她這樣一個帝王之命,那麽將是曆經多少戰亂才能成就她的帝王,那將是多少生靈塗炭,多少將士變成枯骨?
所以,一真大師,為了這個他辛苦挽救的孩子能安穩的活下去,也為了避免一場人間的浩劫,不讓她的命格和氣運得勢,將這個秘密塵封起來,然後自己選擇圓寂,那麽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而這個天命的規則,他又不能徹底埋葬,這樣曲折的留下線索,他並非是想逆天而行,而是如果這樣仍舊能被找到,那就是天意。
天意,難違!
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在逐漸形成,若每個人都是想好好的活著,或者低眉順目忍氣吞聲或者寸土必爭咄咄逼人,都不是大事,但若是上升到天下的爭奪,那豈是一般人能做到?天時地利人和,智謀部署氣運……太多太多了,哪裏是他們這樣的小人物敢想的事?
申無寐忽然說道:“你說,我會成為禍患天下的匪首嗎?”
藍玉峰笑笑,說道:“我不關心天下,我沒有那麽大的心,我隻想讓你禍患我一個人。”
申無寐笑,說道:“我可是禍患天下的人,你……”
藍玉峰“哈哈哈哈”大笑,說道:“那我就是天下!”
楓謫在後麵一個樹枝子就扔了過去:“想死自己找沒人的地方死去。”藍玉峰笑著避過。
申無寐忽然不笑了,很是嚴肅的問藍玉峰:“這樣大的一個秘密重見天日,事關我身世和宿命,可能還有不計其數的人會前塵未卜,我到底是福星還是災星,我自己都不知道。”忽然語氣又一轉,類似壓抑低沉的歇斯底裏:“你怎麽還能笑的出來啊啊啊啊!”
藍玉峰笑容不減,就是聲音沒有那樣張狂:“好在我之前就表白過了,要不然以為我看上了你的天下呢!你這個帝王宿命,得虧我下手早下手快,要是我娘親也知道這個事,保證會誇我聰明,你說,我還不該樂嗎?”
申無寐忽然摟緊藍玉峰的脖子,將頭埋進了他的後頸,膩膩的說道:“峰峰,我怕!”
藍玉峰心裏一顫,腳步未見任何停止,動作沒有任何變化,語氣沒有任何異常,淡淡的說道:“花花,有我。你是帝王命,我就是皇後命,你是紫微星,我就是文曲星天狼星護主星,上天入地的我都在,還怕嗎?”
申無寐想了想,忽然“哧哧”的笑起來,甕聲甕氣的說道:“你說,我怎麽這麽幸運呢?”
藍玉峰“嗬嗬”笑:“因為你是紫微星啊,總是能逢凶化吉,遇吉更吉啊!”
申無寐的笑聲漸長:“嗬嗬,那看了是你一直占了我的光呢!”
藍玉峰點頭說道:“當然啊,我現在想想也是,那麽多次我們身處險境,不都是逢凶化吉了嗎?多虧你啊!”
申無寐笑著,趴在藍玉峰背上,天下,嗬,好大一個秘密啊,一真大師,你怎麽就知道我背負得起啊?你說你還自己圓寂了,你要是現在看見我,肯定就會認為自己料定的事有誤差!
思籌間,他們已經回到了住處,卻發現多了不少人,竟然是藍縱橫老將軍和屬下。藍玉峰很詫異的問道:“爹,你們怎麽找來的?”
藍縱橫笑罵:“你都能來,我是你爹,會比你差嗎?”
藍玉峰笑:“是是是,藍老將軍老當益壯,英明神武不減當年啊!”
藍縱橫擺擺手:“行了,哪有時間貧了,怎麽樣了你們,聽說受傷不輕?”
藍玉峰說道:“已經快好了,就是花花的傷,今天又裂開了,不過也沒什麽了。”
藍縱橫在楓謫和申無寐見過禮之後,說道:“如果沒什麽大礙,就盡快離開吧,晉王和肖焱,有麻煩。他們被鶴寧遠抓了,想必是要挾他們做什麽。”
藍玉峰皺眉,申無寐連忙問道:“老將軍,可知他們如何了?”
藍縱橫說道:“應該是沒有性命之憂,有肖焱在,那詭計多端,額,那個足智多謀的孩子,定能想到脫身之計的。”
話雖如此,也就是知道他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而已,但是鶴寧遠陰險狡詐,若是從他們身上得不到什麽有利的東西,難保不會下殺手。
藍縱橫說道:“我在山上圍了十幾天,他們始終是沒有露麵,我就想,憑肖焱和晉王的智謀,定然會有緩兵計的,若是因為我的圍山,而讓他們不能出來,或許不是幫忙,而是幫倒忙 ,於是我就暫時先撤了。這不是見到斷崖,就下來了,正好看見你們的人,倒是警戒心很高,有進步。若不是有人領路,這個瀑布之後的天地,還真不易被人發現。”
藍玉峰笑笑,說道:“豈止這個地方難找,這地方,老爹你是沒有親身經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神奇的事!”藍縱橫剛要問,藍玉峰就賊兮兮的一笑:“別問,問我也不說,我得先和娘親說!”
藍縱橫笑了,笑的有些森然:“好,那我就不說你們怎麽找肖焱和晉王。你也別問,回去問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