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詮升不去打擾葉凜和鳳瀧,還總是拉著謝安不去,一來二去的,謝安也看出來些什麽。

其實要說表兄身邊三妻四妾有個美人陪伴,他並不在意。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想起來小季渝。

現在的小季渝嘴上說不喜歡葉凜了,可是謝安是不信的,畢竟他是真的見過小季渝追著葉凜跑的。

就連這次,表兄受了傷,小季渝不還拿了家裏的藥材單槍匹馬的跑來北境了嗎?

若不是中途碰上了他,那麽多的危險,小季渝能不能安全到北境還說不定呢。

所以,謝安覺得,相比於鳳瀧師姐,他還是更支持小季渝一點。

這幾日,謝安往季渝營帳裏跑的愈發勤了。

季渝還以為是沒什麽戰事了,他畢竟輕鬆呢。

其實謝安想跟季渝說葉凜這幾日跟鳳瀧走得近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對上季渝清明澄澈的杏眸時,他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謝子冕,你這一天天淨往我營帳裏跑,都沒什麽自己的事麽?”

謝安大概沒想到,他還沒不耐煩季渝,就被季渝給煩了。

季渝對謝安也是很無語的,每次跑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問他又不說,搞得她其實心裏癢癢,很想知道到底怎麽了。

但謝安不說,她又沒辦法,隻能憋著一肚子疑問。

雖然她已經知道他叫謝安了,但還是喊習慣了謝子冕的。

“沒事啊。”謝安搖頭,抽出腰側的折扇搖起來,“我好歹也是三……公子,又不需要我去打仗。”

這話倒是真的,謝安雖然沒在軍中亮明身份,除了幾位將領知道他的身份外,其他人都以為他是將軍的表親,自然不敢指使他去戰場上打仗。

就算沒有這層關係,他們也不會找上三皇子的。

主要是……

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會打仗的人啊!

再加上謝子冕時不時搖折扇的舉動,儼然一個世家公子哥,讓他去打架?

還是算了吧。

季渝輕笑出聲,也沒再趕他。

這幾日她在竇醫師那裏學了針灸的另一種療法,但還不熟練,平日也不敢在活人身上試,所以就找了個小木人標清了穴位,試著在木人身上試針。

謝安瞧著季渝麵不改色的下針,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皺皺眉,咳了一聲,小心的坐到季渝對麵:“小季渝啊,你要是不開心的話,可以跟我說,畢竟軍營裏,你除了我也沒別的熟人了不是?”

謝安其實不知道,軍營裏,季渝的熟人還不少。

不過都是前世認識的,今世他們都還不認識她。

就連陳詮升,她也是認識的。

隻是關係說不上好,不冷不熱的。

所以季渝也沒有想過去跟他們攀關係的意思。

“我們可是一路結伴走過來的,我還救了你的命呢!”見季渝還是沒說話,謝安不禁瞪大了眸子強調。

季渝被他逗得忍不住漏了幾分笑意,沒繃住嚴肅的臉。

“是,我的大恩公,所以你想讓我跟你說什麽?”

謝安皺眉,怎麽覺得季渝這態度還是不對勁呢?

他是一個認死理的人,他認準了季渝喜歡葉凜,也就一直相信著。

所以,在知道葉凜這幾日跟鳳瀧走的很近的時候,謝安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季渝會不開心。

葉凜跟鳳瀧呆了多久,他就跟季渝呆了多久。

主要是他怕季渝想不開。

在皇宮裏,他見多了為父皇爭風吃醋的妃嬪,下意識也覺得季渝會為了表兄吃醋難過。

但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季渝會難過,他的心裏隱隱也有些發堵。

“我表兄他……”

謝安試著開口,可隻是說了四個字,他就又噤聲了,他還是不知道怎麽跟季渝說這件事。

這幾日軍營裏隱隱也有表兄跟鳳瀧的流言,說什麽青梅竹馬、心意相通的,他下意識阻止了好幾次季渝出去。

好在季渝這幾日在練習針灸,也就真的沒出去,除了晚上會去給葉凜推拿。

葉凜還是那副樣子,看見她會斂去一身的冷意和疲憊,嬉笑或者帶著幾分柔意跟她說話,有時候他也會鬧別扭,抿著唇不知道怎麽跟她說話。

但不管他怎麽說,季渝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似是隻是把他當做了病人一樣。

兩人都沒察覺到軍營裏的異樣。

乍一聽到謝安提前葉凜,幾乎是下意識的,季渝就皺了眉:“他怎麽了?”

“沒,沒什麽。”謝安有些結巴,好在很快恢複正常,沒讓季渝起疑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提了表兄的緣故,隻覺得季渝下針又狠了幾分……

他打了個寒顫,隨後僵著臉扯出一抹笑,試著開口:“要不我帶你去軍營外麵騎馬吧?”

軍營地處一片草原間,平日裏謝安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跟人去賽馬,他想,若是季渝不開心,那他就帶她去騎馬好了。

騎馬肯定會開心的。

季渝眸子亮了亮,騎馬!

她其實還挺想學的,不然每次出門都要坐馬車,太慢了。

這次她依然是坐馬車來的,隻是沒有長久的馬夫,隻能走一段時間就換一個。

如果自己學會了騎馬,以後去哪裏都方便了。

念及此,季渝點了點頭,她把東西都收回內賬的櫃子裏,然後找了一身幹淨爽利的衣服。

畢竟要騎馬不能穿這種襦裙了。

所以她換上了一件大紅色的騎裝。

這騎裝還是她去寒江城的時候上街買的,雖然不能騎,但買一件看看也好。

內賬裏麵窸窸窣窣,到底還是在一個營帳裏麵,不用細聽,謝安就知道季渝在裏麵幹什麽了。

雖然季渝沒說,但謝安也能猜到。

他瞧了眼人影晃動的屏風,隨後轉過身去,他再怎麽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都控製不了自己那如小鹿亂撞的心。

營帳裏安靜的似乎都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了。

謝安垂了眸,餘光看見桌子上有一杯茶,拿起就喝了。

喝完他才想起,這是季渝的茶杯,她喝沒喝自己不知道,反正這杯茶……是涼的。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耳尖有些發紅,臉上似乎也有些熱。

謝安拿出折扇,這次卻不是輕搖了,而是想扇出風來解熱。

季渝換了騎裝出來,第一眼就看見了謝安坐在那裏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