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夜色逐漸攏去,一場混戰僵持到了天色蒙亮。
最終還是陳詮升親自出馬把肖中將抓住的。
北夷餘下的人馬降了。
此次冀麓山惡戰,大盛大獲全勝,在點兵的時候發現,大盛隻傷殘了百人就拿下了北夷的一萬人馬。
俘虜被一名中將帶著下去了,唯有肖中將被帶到了議事的營帳。
一夜惡戰,可因為打了勝仗,沒人感覺到疲憊。
鳳瀧在得知消息後就心滿意足的回去睡了。
她等著今天的結果。
“冀麓山一戰,葉一功不可沒,將軍,得好好獎賞獎賞才是。”
陳詮升帶著笑意看向主位的葉凜,卻沒得到葉凜的回複,他隻是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營帳裏的俘虜肖中將。
“冀麓山的地形險惡,在此之前,你們應當從未來過,本將軍很好奇,冀麓山的地形,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肖中將哼了一聲,語氣依然囂張:“葉將軍還是多想想自己軍營裏的情況吧!”
葉凜眯了眯眸子:“看來肖中將是個吃硬不吃軟的人,既然如此,便帶下去好好問問吧。”
他冷了眼,葉一喊了帳外守著的親衛進來,將人帶了出去。
走的時候,肖中將還深深地看了葉一一眼,葉一回以一笑。
“將軍是在擔心,這次冀麓山之戰不簡單?”
一位閱曆畢竟深的中將思索之後,看出了問題所在。
葉凜瞧了他一眼,是常中將,也是父親掌印時的得力助手。
他態度稍微好了一些,點頭道:“嗯。冀麓山是我大盛與北夷國界,裏麵地形險惡,又因處在我軍西麵,北夷向來性子直,極少會選擇迂回的法子。”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在懷疑北夷的動機。
常中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也興許是他們的謀計不成?”
葉凜抿唇,若是謀計,他們會直接送一萬人馬過來嗎?
北夷人不傻,拓拔昊天也不傻,前世交手三年,葉凜對此人也有幾分了解。
他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在不清楚冀麓山的情況時,貿然讓一萬兵馬進山,無疑是在給大盛送人頭。
若換做葉凜自己,他會出幾百幾千兵馬去探路。
若說北夷已經探過路了,那也不對,北夷的情況,葉凜時刻都有關注的。
前世冀麓山惡戰沒有這麽快結束,足足交戰了七日,那之後大盛險勝,可也折損了將近兩萬的人馬。
那時的北夷,也是肖中將領兵,帶了一萬人馬,卻仗著地形和埋伏,以及出其不意,將大盛擊潰。
那時他就覺得不對勁了,可之後北夷咬的緊,他連調查的時間都沒有。
一樣的時間,一樣的人,葉凜不信北夷那邊沒有人幫。
所以,軍營裏,要麽就是對冀麓山極為熟悉的人,背叛了大盛。
隻是這一點,葉凜到底沒有說出來。
還不確定的事情,就沒必要讓眾人擔心了。
他瞧了葉一一眼,眉頭舒展開來:“利用冀麓山地形的事情,做的不錯。”
葉一揚了眉梢,開心的笑了。
一夜過去,眾人也有些疲憊,眼下天色蒙亮,葉凜也有了憊意。
他看了一眼眾人,沉聲道:“諸位辛苦了,今日不必再去演武場了,回去休息吧。常中將安排好守營的人,別放鬆了對北夷的戒心。”
頓了頓,葉凜想起肖中將來,“肖驍那邊安排好人看守,他被我們抓住,北夷定然會想法子救人。”
眾人都肅著臉,這場仗雖然勝的輕鬆,但是多虧了鳳瀧的推測,若是事先沒有埋伏,那麽損失大的估計就是他們大盛了。
所以,肖中將不能輕易放了,縱然不能殺,也得好好折磨一番。
“是,少將軍!”
眾人抱拳,隨後三三兩兩出了營帳。
葉一沒有像往常一樣跟著葉凜回去,而是在出了營帳之後,轉身去了另一個營帳。
……
盛京城。
三月下旬,春闈選拔結束,頭名是一名寒門子弟,無數官員都想結交拉攏,卻全都造拒。
蘭春小巷的蘇家已經搬走了,獲得春闈頭名之時,皇帝曾問他,因何入仕。
蘇裴以一句“不汲汲於榮名,不戚戚於卑位,蓋養親之故也,豈謀身之道哉”讓皇帝大為讚賞,特封他為翰林院侍郎。
這是大盛朝來頭一例。
俸祿雖然不高,但也讓蘇裴足以建上一座蘇府了。
至於蘭春小巷的院子,他沒有賣,保留了地契,就等某人回來的時候能找到他。
短短幾月,蘇家的日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直至今日,蘇夫人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真的入了朝為官。
她嘴裏念叨季渝的次數也更多了。
“渝丫頭對我們蘇家有恩,日後若是進了我們蘇家,你可不許虧待於她。”
蘇裴笑了笑,沒把這話放在心上過。
依然我行我素的上朝,他從不結交朝堂上的關係,唯獨對永安侯府的侯爺和世子禮讓幾分。
“季修撰。”
同位翰林院共事,碰見季琦的時候,蘇裴沒有喚他世子。
季琦轉身,看見蘇裴,詫異了一下,隨後修養很好的見了禮:“蘇侍郎。”
蘇裴笑了笑,沒跟他客氣:“不知貴府小姐可從北境回來了?”
季琦微怔,季渝去北境的事情,他們瞞的很好,沒讓旁人知道,隻有府上的人知曉,此人怎麽會知道?
因為心裏有疑慮,季琦沒有說實話,隻是笑了笑:“蘇侍郎說笑了,舍妹去了別莊休養,並未去過北境。”
倒是自己唐突了,蘇裴笑了笑,跟季琦告辭,沒再過問季渝的事情了。
季琦隻覺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下值之後回永安侯府還問了一聲父親。
“渝兒去北境的事情父親可是讓旁人知曉了?”
季安皺著眉,明顯比季琦還要疑惑:“為父安排的人並未發現有消息傳出去。”
這就奇怪了。
春闈頭名蘇侍郎怎麽會知曉的?
季安見季琦有心事,問他:“怎麽突然想起來這事了?”
季琦搖頭:“問問罷了。兒子去給九殿下備課了。”
季安見問不出來,也沒繼續問,點了點頭。
翌日上朝的時候,季琦碰到蘇裴,還特意在朝後攔下了蘇裴,“蘇侍郎認識舍妹?”
蘇裴搖了搖頭:“先前聽聞過季小姐的《牡丹賦》,心中佩服,一直想見一見季小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