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常中將,他是最忠心葉凜的人了,自葉泫任將軍時就跟著了。

一直謹記將軍的囑托,多有照顧葉凜。

這會兒第一個想到對葉凜不利的,也是他。

葉凜牽了牽唇,聲音漠然:“他若有能耐,便讓他來。”

常中將皺了皺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沒有堅持。

少將軍如今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聽他意見的少年了。

在領兵打仗上,興許少將軍比他還要有幾分天賦。

眾將領心思各異,不管怎麽說,從議事帳出來後,葉一和陳詮升還是率了五十名火鳳軍前往蜀莞城。

寒江城距離蜀莞城有些距離,來回得有一個半日,早上出發,也不過傍晚就趕到了蜀莞城。

有葉凜的印信在手,那些守城的將士自然是沒有多攔。

“陳先鋒,葉騎領。”蜀莞城城主躬身親自從城主府出來在門口迎接兩人。

但他身後,再無旁人。

陳詮升跟葉一對視一眼,麵色有幾分肅然。

哪怕他們二人身份抵不上督軍和霍源昌,但出於麵子,他們也該在門口迎一迎的。

垂了眸,葉一抬起下巴,傲然道:“進去吧。”

蜀莞城城主忙點頭:“是是是,兩位舟車勞頓,還是隨下官去歇息吧。”

葉一抬手伸了個懶腰,隨後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了城主府的門房。

“不必,韋林督軍可是歇在城主府上?”

陳詮升見狀,也翻身下了馬,把韁繩也丟給了門房。

蜀莞城城主麵色滯了一下,道:“是。兩位這會兒剛到,奔波一天也累了,還是先……”

葉一不耐煩,直接打斷他:“你帶我們過去就行。”

他語氣不算好,蜀莞城城主麵色有幾分僵硬。

還是陳詮升見情況不對,笑著開了口:“勞煩蜀莞城城主帶我們過去一番吧,前線戰士吃緊,我們可不敢多待。”

蜀莞城城主麵色稍緩,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便請兩位跟下官來吧。”

五十名火鳳軍被接著帶進了城主府的一處院子裏安置。

葉一和陳詮升則是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風塵仆仆地趕去了蜀莞城城主給韋林安排的院子。

這會兒霍源昌也在,兩人不知道在商討著什麽。

進到院子的時候,葉一瞥見了門口有一個守城軍衣服的人站著,也不知道是沒進去還是在外麵侯著等消息。

他手肘捅了捅陳詮升,示意他瞧。

陳詮升皺著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那名守城軍。

麵色瞬間沉了下來。

“看來,蜀莞城城主要被我們連累了。”葉一湊近陳詮升,在他身邊小聲說道。

陳詮升臉色嚴肅,“先進去看看。”

蜀莞城城主帶著兩人進去,沒看見那名守城軍,就是看見了也不會多想什麽。

院裏,霍源昌特意安排了一場戲班唱戲,兩人坐在太師椅上,悠然的不得了。

葉一一進來,險些沒忍住就要發作,不過被陳詮升攔下了。

他給葉一使了個眼色,隨後上前一步,擋住葉一的視線:“火鳳軍前軍先鋒,陳詮升見過韋督軍、霍將軍。”

葉一借著這會兒時間平複了心情,踏出一步,站到陳詮升一旁,道:“火鳳軍騎領葉一,見過韋督軍。”

他沒喊霍源昌,主要是有些看不上這人。

大敵麵前,竟然退縮,若不是他執意分軍,這會兒北夷早就潰不成軍了。

白白害他火鳳軍損失了不少兄弟!

葉一握了握拳頭,好在衣袖大,遮住來。

兩人來自然沒有穿甲胄,都是穿的常服。

霍源昌第一眼,險些沒認出來人。

等看清來人之後,他眉眼冷了下去,眼珠子轉了轉,隨後笑著開口:“原來是葉騎領和陳先鋒啊。怎麽不早說一聲,本將軍也好派人去接你們入城才是。”

他瞧見了他們身後的蜀莞城城主,還以為是蜀莞城城主親自去接的人。

他麵上雖然笑著,眼底的冷意卻是駭人。

原本還不想動這個福元的,不過既然這個姓福的這麽不懂事,那就別怪他了。

陳詮升瞧出霍源昌眼底的冷意,漠然開了口:“也是聽說韋督軍已經到了蜀莞城,少將軍這才派我們二人前來接應韋林督軍。有少將軍的印信,入城也不算艱難。”

“哦,這樣啊。”霍源昌摸了摸下巴,麵上的笑意不減,隻是有幾分真假就沒人知道了。

福元還不知道因為陳詮升的一番話,將他從一個坑裏拉出又埋到了另一個坑裏。

韋林正看戲看的閑適,這會兒人已經問安行禮了,他自然不好不應,便牽著唇角,笑了下。

“是兩位小將軍啊,怎麽了?”

在沒搞清楚韋林的身份和目的之前,陳詮升的態度還算是恭敬的,略微彎了彎身子,道:“少將軍擔心韋督軍前往寒江城會有所危險,特派我兩人過來接您。”

韋林挑了挑眉梢,做出一副詫異的樣子:“去寒江城?本督軍何時說過要去寒江城了?兩位小將軍莫不是搞錯了?”

他笑著,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聞言,霍源昌鬆了口氣,隨後也配合著韋林開口:“兩位小將軍隻怕聽錯了消息吧,韋督軍可沒說過要去寒江城啊。”

葉一捏了捏拳頭,險些沒忍住性子要一拳砸到霍源昌笑著的臉上:“姓霍的,你……”

陳詮升伸出手拉住葉一,將他扯到身後,隨後麵上已然是讓人挑不出什麽錯的笑意。

“韋林督軍既然已經被陛下任命前往北境增援,定然是要前往寒江城的,怎會是我們少將軍搞錯了?”

韋林嘖嘖歎了兩聲,隨後伸手攬過一個想給他敬酒的女子,伸出手指挑了挑那人的下巴,也沒瞧陳詮升,戲謔道:“本督軍是要去北境援軍,可這蜀莞城不也是北境嗎?北境駐軍不是好好的待在蜀莞城裏嗎?本督軍去寒江城做什麽?”

“你!”饒是陳詮升再好的性子,這會也差點沒控製住脾氣。

他麵色沉了下來,也不躬身了,挺直了脊背,俯視著還坐在太師椅上的兩人。

“這麽說,韋督軍是打算和霍將軍一起退守蜀莞城,任由寒江城淪為北夷蠻子的踐踏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