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源昌麵色不善,聲音裏滿是深意。

蜀莞城城主身子顫了顫,莫名地腿也些發軟,轉過身,對上霍源昌冰冷的眸子,他腿一軟,直接跪到了地上。

“下官也屬實是不知情啊,還請霍將軍明鑒!”

他不能承認。

若是承認了,隻怕他這條命也玩完了。

要是問蜀莞城城主他是否後悔,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之前鎮北侯葉泫對他們多有照拂,也從未為難過他們。

隻要是良心未泯之人,多少心裏還是記著這份情的。

更何況他也沒做什麽,隻是遞了個消息罷了。

再來一次,他已然會遵循內心,給世子遞消息,這是霍源昌無論威脅他多少次都不會改變的事情。

他怕死,但也要良心安了。

霍源昌眯著眼看向蜀莞城城主,眸子裏明顯不怎麽相信。

但韋林伸手拽了拽他,他斂了眸子,淡淡道:“行了,下去吧。”

蜀莞城城主鬆了口氣,忙不迭應下,退了出去。

出去的時候,那名守城軍還在院外等著,蜀莞城城主眸子眯了眯,明白了什麽。

看來這守城軍裏也不怎麽幹淨,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已經換上了霍源昌的人。

他抿了抿唇,轉頭又看了眼裏麵聲樂再度響起來的院落,眸底有幾分深意。

隨後,蜀莞城城主轉身離開。

院裏。

韋林看著咿咿呀呀唱戲的戲班子,莫名來了幾分燥意,就連方才被他攬入懷裏挑逗的美人兒湊上來也沒了興趣。

他抬腳把人踹開,將桌子上的東西盡數掃落在地。

戲班子被嚇到,忙跪在地上,不敢再唱下去。

美人也跪了下來,額頭頂著韋林的長靴,身子一顫一顫的,不敢說話。

霍源昌睨了他一眼,失了幾分興味:“韋大人何須與兩個毛頭小子置氣?等葉凜落馬,看他們還能囂張到哪裏去。”

說到葉凜落馬,韋林眼裏的燥鬱散去幾分,冷著眉眼,“原本還想讓葉凜自尋死路,這會兒,就別怪我了!”

霍源昌挑著眉梢,問:“韋大人有好法子?”

韋林冷哼一聲,沒跟他多說什麽,隻告訴他:“準備好點兵,七日後入主寒江城!”

霍源昌可不會傻到以為韋林真的是要去寒江城當援軍,他眯了眯眸子,不知是不是想明白了,也沒再多問。

輕笑一聲,擺手示意戲班子等人退下。

隨後從自己的桌上端來兩杯酒,遞給韋林一杯,道:“如此,就提前恭賀韋督軍了。”

韋林睨了他一眼,悠然道:“是本督軍該提前恭喜霍將軍接任元帥一位了。”

霍源昌挑了眉梢,隨後大笑開來。

……

葉一和陳詮升的院落裏,兩人這會兒也沒睡,湊在一起喝酒。

葉一還未加冠,一向被人約束著喝酒,這會也是被韋林氣的不行,陳詮升倒是沒拘著他,讓他放開了喝。

“韋林那廝不知道做的什麽打算,七日時間也不知道北夷會有什麽動作,我們就要在這蜀莞城等到他們離開?”

陳詮升抿了口酒,問葉一。

葉一飲下一杯酒,給自己續了一杯,“要等你等,我才不在這裏等。那兩個老匹夫花花腸子多,我怕我哪天就忍不住一把把人給揍死了。”

陳詮升抽了抽嘴角,沒忍住說他:“你說你這脾氣是怎麽養的,你家主子也沒像你這樣啊。”

“我怎樣?!”葉一來了勁,反問他。

還能怎樣,話多還冒冒失失的,性子急,藏不住事。

陳詮升撇撇嘴,沒跟他說,隻是扯開了話題:“既然你我都不願在這裏待著,那明日我們就原路返回寒江城去。等七日後讓韋林和霍源昌自己去寒江城,有十八萬大軍護著,他們也出不了什麽岔子。”

葉一點點頭,眸底亮了幾分:“我覺得可以。”

兩人就這樣敲定了主意,翌日一早齊齊去找了韋林。

葉一也沒跟他客氣,直接道:“我們今日先回寒江城,七日後,你若是沒按時來寒江城,就休怪小爺不給你麵子,到時候定要打的你滿地找牙。”

韋林自然巴不得這兩人離開,斂了喜色,道:“兩位小將軍放心,如今北夷大軍入境,本督軍也是迫不及待想趕他們出去,自然不會耽擱。”

頓了頓,韋林又道:“既然兩位急著回寒江城,那本督軍也就不留了,路上保重,七日後,本督軍定親率大軍前往寒江城禦敵!”

兩人沒什麽異議,看向霍源昌,等著霍源昌表態。

霍源昌嘴角抽了一下,道:“看本將軍做什麽?督軍都發話了,本將軍還能不去?”

葉一冷哼一聲:“你最好別給小爺搞什麽幺蛾子。”

陳詮升沒說話,隻是看了霍源昌一眼,那一眼眸底帶著幾分威脅。

霍源昌別過臉去,懶得理會這兩人。

葉一跟陳詮升也沒跟他多說什麽,說了一聲,便帶著五十名火鳳軍又趕回了寒江城。

他們不知道,兩人走後,一隻海東青從城主府的後院裏飛出,速度之快,儼然極致。

而海東青前往的方向,正是盛京城。

寒江城。

葉一和陳詮升依然是傍晚趕到寒江城的。

兩人也沒多停留,直接去找了葉凜把事情說清楚。

三人通知了謝安,隨後朝著書房走去,外麵不是議事的地方。

“這麽說,韋林極有可能是在拖延著時間。”謝安聽完,沉吟著分析了一句。

葉一撇撇嘴,他就是覺得這兩人有些欠揍,打一頓就行了,人到底還是怕死的。

陳詮升抿著唇,道:“韋林督軍和霍源昌有什麽目的,我沒看出來。但想必不是什麽好的。”

葉凜點頭,吩咐他道:“先前派你打探韋林,可探出什麽消息了嗎?”

陳詮升搖搖頭:“明麵上韋林隻是一個寒門學子,苦讀十餘年和永安侯府的季琦世子同年科舉,隻不過一個是狀元郎,一個是探花郎。”

“入了翰林院之後,他仕途倒還算順暢,短短幾年就做到了翰林院中侍一位,怎麽說也是比季琦世子要爬的快的。”

畢竟季琦和韋林同期進入翰林院,韋林已經是翰林院中侍郎,而季琦卻仍然是個小小的編修。

兩人的差距,很明顯。

也正因為韋林爬的太快,才讓陳詮升不得不懷疑韋林身後是不是有什麽人在推動這一切。

比家世,他可是比不過季琦的。

可季琦還在編修的位子上,韋林已經到了中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