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能說是直接殺死的,隻是在北夷的戰場上留了暗傷,身子每況愈下,最後沒能救回來。
也讓季老夫人人至中年就喪了夫。
不少人都以為季家完了,沒了主心骨,但季老夫人也不是個溫婉的性子。
她一個人撐起一個家,執意讓季候爺科舉入仕,又一步步維持好永安侯府的地位。
季老夫人雖說沒能讓永安侯府的地位再高幾分,但起碼保住了永安侯府,沒讓他就此沒落下去。
單是這點,說起這位老夫人,城中那些勳貴夫人還是多有幾分敬佩的。
“這……老夫人!”眉姨娘厲叫一聲,麵色有幾分白。
她也沒想到老夫人直接把話挑明了。
她是北夷血脈不假,但靈兒始終是不知道的,她的靈兒那麽驕傲,她有些擔心靈兒接受不了這個事情。
也怕這個事情敗露出去,所以她極少出去跟別的夫人閑話,日日就待在府上,守著自己的女兒和夫君。
她不敢去看季靈。
季老夫人沒理眉姨娘,看著季靈道:“你自小就是個聰明的,老身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想來你也能猜到幾分。這次季府出事,壓倒侯爺的最後一根稻草,應當就是你母女二人的身份了。”
季夫人在一旁聽著,麵上也是有幾分詫異,不過很快,她就淡定了下來,季安的事,與她無關。
她隻是不想牽扯到自己的一雙兒女,也不願傷害到季老夫人。
畢竟季安這個夫君做的不行,可季老夫人這個婆婆卻是可以的。
季老夫人淡淡道:“老身當年能查到的事情,皇上應當查的比老身更清楚,所以,你應當明白。這次季家之難,說不上因你們而起,但你們帶來的損失也不小。念在你是我季府血脈的份上,老身也不對你做什麽,收拾細軟,速速離開季府。往後你們就是出了什麽事,也絕不可再帶上我們季府二字。”
站在老夫人身後的李嬤嬤歎了口氣。
老夫人還是心腸軟,放這母女離開,又何嚐不是一種保全呢?
這次的事情,誰也說不準陛下會對侯爺和世子怎麽樣,但給侯爺留個血脈也是好的,總不至於讓季家斷了香火。
雖然,這是個女娃娃。
但同樣的,趕出去,也是因為老夫人自始至終都沒把這兩人當成季家的人。
跟趕季夫人不一樣,趕季夫人是因為老夫人心裏愧疚。
若非如此,但凡能有解救世子和小姐的法子,老夫人又怎麽會不想法子讓兩個小主子脫身呢?
怎麽輪也輪不到這兩個母女的。
季夫人睫毛顫了顫,很明顯,她也想明白了。
“老……”
眉姨娘麵色發白,咬著牙根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季靈搶過去了話頭。
“祖母。”季靈咬著唇,跪了下來,“孫女入府十年,祖母從未虧待過孫女,這次府上出事,孫女知道祖母心急如焚,但祖母要趕孫女走,孫女就不依了。”
季老夫人淡淡瞧她一眼,小時候倒罷了,長大之後她就愈發不喜季靈這惺惺作態的樣子了,有些小家子氣。
不過她沒說話,隻是靜靜等著季靈把話說完。
“祖母和母親都還在府裏,靈兒怎麽能不顧念親孝就這樣離開呢?以後這樣的話,祖母切莫再說了。靈兒誓要跟季府同進退的。”
季夫人眯了眯眼,季靈這話倒是很容易說到人心裏,看來是想借機改變老夫人心裏對她的印象。
若是平時,季夫人倒不會怎麽管,但這會說這話,明裏暗裏都是在帶上她家渝兒。
季府出了事,渝兒卻仍不回來,反觀季靈,卻是在跟前孝義分明。
想借機把她的渝兒比下去?
法子是好,隻可惜用錯了人。
這招對著侯爺倒還行,可對著老夫人,嘖。
季老夫人冷了眼,也沒跟她多說,隻是道:“言盡於此,你二人要如何抉擇,老身不會摻和,阿錦,扶我回房。”
季夫人應了一聲,起身去攙老夫人。
李嬤嬤和幾個侍女對眉姨娘行了一禮,也跟著離開。
偌大的鬆鶴院前廳,就隻剩下眉姨娘母女二人。
想到剛才的事情,眉姨娘這會臉色還是有幾分發白,腿有些軟。
她沒了主心骨,看向自己的女兒,她女兒一向是有個主意的。
“靈兒……”一開口,眉姨娘的聲音就有幾分發顫。
季靈沒看眉姨娘,隻是垂著眉眼,聲音有幾分冷,與平日裏的她截然不同:“有北夷血脈的事情,姨娘瞞我還瞞的真深呢。”
眉姨娘有幾分心虛,聽到季靈沒喊她娘親的時候,就知道女兒生氣了。
往日裏兩人私下說話她都是直接喊娘親的,這會卻是疏離又冷漠的喊了姨娘。
眉姨娘心裏有幾分無錯:“靈兒,你聽娘親說,娘親就是怕你接受不了,我們北夷血脈的事情是被大盛人所不容的,更何況你一直想融進京城的圈子,你身邊又有三公主,娘親就是想……”
她語速有幾分快,但很快就被季靈皺著眉打斷。
她終於抬了頭,對上眉姨娘無措的眸子,眼底有幾分不耐:“若是你不瞞著我,這件事根本就不會被爆出來。”
季府被抓的時候,隱約從官兵的口中聽出來了,是翰林院中侍去了禦書房,不知道說了什麽,才讓陛下轉變的態度。
眼下老夫人的態度很明顯,她懷疑說的就是眉姨娘母女的身份,甚至還添油加醋了一番。
季靈心裏清楚,因為她也是這麽想的。
而且很有可能韋林當初說的就是這件事。
“我……為娘就是……”
眉姨娘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
季靈幹脆就打斷她的話:“夠了。你不必再說,你現在最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同我講一遍,說不定我們還能有不被祖母趕出去的機會。”
說到季老夫人要趕她們,眉姨娘眼底劃過一分暗色,唇齒蠕動半點,才咕噥道:“留在季府做什麽,季府眼見著已經玩完了,我們留下來,不是要丟了小命。”
季靈忍住額頭暴起的衝動,咬著牙低斥了她一聲:“姨娘!”
眉姨娘麵色有幾分訕訕的,但想到自己的身份,眸子一閃道:“其實也不必留在府上,以你我二人的身份,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