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一撩衣袍,順勢跪下,頭都沒抬,似乎對皇帝的旨意並不關心。

眾皇子那邊卻關心的緊,都在看著桂公公那邊,目光死死地盯著桂公公從身後太監手上接過來的明黃色的聖旨。

在宣旨之前,他們就隱約得到了些消息,說是這次皇帝龍心大悅,大敗北夷,葉凜居功至偉,足以封王……

大盛朝史上第一個異性王。

連皇子都沒這個待遇。

大皇子攥緊了拳頭,心裏又是不甘又是期盼著那些隻是謠言。

隻可惜,桂公公一開口,他便知道,這次葉凜的王,是封定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世子葉凜臨危受命,大敗敵軍,以人少之劣勢苦守寒江城,其功高勞苦,朕念其功高,特封其為鎮北王,賜王府一處。欽此——”

話音一落,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葉凜這些年戰功赫赫,眾人都猜到皇帝這次的獎賞不會低,誰知道居然一舉封王!

而且還是越過了其父葉泫封賞的王爺。

眾人議論紛紛。

就連葉凜也蹙緊了眉頭,沒說話也沒接旨。

幾位皇子除了謝安,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知道父皇寵這位外甥,卻沒想到寵到了這個地步!

咬緊牙根,大皇子給自己的一名心腹使了眼色。

那名心思瞬間明白過來,忙站出來奏稟聖上:“陛下,臣有異議。”

皇帝眸子裏滿是深意,淡淡開口道:“愛卿請講。”

心腹小心地覷了眼鎮北侯葉泫的位子上,見他沒什麽表情這才放心開口:“葉世子功勞之高無人敢否認,隻是陛下直接越過鎮北侯封王,隻怕有些不妥。再者世子如今年歲尚小,一舉封王隻怕……”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表達清楚。

葉凜勾了勾唇,這會兒反倒是抬起了頭開口:“怎麽?嫉妒?不若朱大人帶上數萬將士去把北夷滅了,也讓陛下封你個異性王當當?”

“你!”朱大人下意識開口,氣的一雙眼睛瞪得極大。

他要是有那個能耐,還做什麽文官,早就去做武將了!

他氣的吹胡子瞪眼的,壓了壓氣,隨後朝皇帝躬了躬身子:“陛下您瞧瞧,世子如今還是少年心性,囂張氣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若是一舉封王,隻怕日後朝堂上不會安寧啊!”

葉凜嗤了一聲,眼底森然全是寒意:“是嗎?究竟是朱大人自己不安還是朝堂不安?”

他冰冷的仿佛能凝成實質的目光在朱大人身上落下,朱大人身子一顫,從尾椎骨傳到頭頂的寒意讓他麵色有幾分發白。

葉凜冷笑一聲,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掃向眾大臣:“你們也有異議?”

被他掃到的大臣身子一震,隨後齊齊搖頭。

其中不乏幾個也是大皇子的心腹。

大皇子看著,氣的一雙眼睛都帶了幾分猩紅。

一群膽小怕事的孬種!

但也不是沒有不怕死的,很快就有了武將站了出來。

“陛下,世子勞苦功高打了勝仗的確是大功一件,可以往立了大功的將士也不在少數,陛下如此厚此薄彼,難免會讓將士們寒心啊。”

皇帝抿緊了嘴角,直成一條線的嘴巴顯示出他現在的不悅。

內閣首輔皺了皺眉,雖說覺得有些不合理,但實際上,除了封王,陛下也沒什麽好賞賜葉世子的了。

陛下本就寵他,這次立了大功,自然是要好好獎賞一番的。

這般想著,內閣首輔心底原本有的幾分異議這會兒也散的差不多了。

“是啊陛下,鎮北侯府一家都是功臣,鎮北侯權勢地位已然不敵,陛下如今一味賞賜,若是哪天鎮北侯府功高蓋主,起了什麽謀逆之心……”

這大臣也是個不怕死的,什麽混蛋話都敢說,好在他身邊交好的大臣拉了他一把,沒讓他把剩下的話說完。

那大臣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倒也不是隻有他一個大臣有這個想法,有這個想法的大臣多的是。

有人開了先河,不一會兒就又有幾名大臣站出來說著。

皇帝原本眼底沉沉,這會兒麵上更是黑的厲害,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看向葉泫,緩緩開口。

“葉卿以為如何?”

葉泫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從大臣中站出來,道:“陛下聖明,臣無異議。”

離他近的幾位大臣紛紛開口:“受封的是自己的兒子,葉大人自然沒什麽異議。若是今日受封的是旁人,葉大人隻怕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吧!”

“就是,葉世子受封,獲益的不還是鎮北侯府,葉大人自然沒什麽異議。”

“葉大人此番行徑,未免太過厚顏無恥了!”

葉泫簡直要被這人氣笑了,他厚顏無恥?

從頭到尾他都還沒說什麽話,怎麽就他厚顏無恥了?

到底也是做過火鳳軍將領的人,葉泫麵色沉著,威嚴的臉上透著幾分常年在戰場中留下來的殺伐氣息。

那群大臣戰戰兢兢,不敢多說什麽,最後隻是留了句話就訕訕閉嘴。

“微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

大臣們吵的厲害,葉凜跪在殿中,一言不發,麵上更是慵懶淡漠的很,似乎絲毫不受影響。

封不封王,對於他來講,沒什麽大的變化。哪怕他不是異性王,朝堂之中的大臣看見他也得給幾分薄麵。

畢竟這位是皇帝一心要寵著的人,得罪了他,難免皇帝給你小鞋穿。

要是這位再在皇帝耳邊說些什麽話,隻怕你這官也就做到頭了。

其實這群大臣未必是真的覺得皇帝的封賞有些過分,畢竟當年先皇給永安侯府和鎮北侯府還有其他的幾個武侯賞賜侯爺封爵之時,也是不小的動靜。

而葉凜的受封又不是平白無故來的,從皇帝一直以來對他的態度上就能看得出來,隻是這群大臣不甘心罷了。

他們怕鎮北侯府一家獨大,怕鎮北侯府權勢滔天,如今站出來的這幾個大臣,有不少都是曾經得罪過或者給鎮北侯葉泫下過絆子的。

葉泫悄悄瞧了眼自己兒子,眸色複雜,眼底似乎堅定了什麽想法。

皇帝有些頭疼,手倚在龍椅扶手上,支著腦袋沉思,其實他很清楚這群大臣什麽想法,隻是葉凜凱旋,他實在不想與這群大臣周旋。

更何況,他今日是來通知諸位大臣他要封凜兒為異性王,而不是與他們商量的。

皇帝沉著臉,剛要開口說話說話,就聽見葉泫再度開了口。

“對於葉凜受封,臣的確沒什麽異議,隻是,臣另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