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著葉凜的眉眼以及自己方才答應的話,猶豫了一下,點頭喚了一聲:“葉……凜。”

雖然喊的還是全名,但葉凜已經滿足了,唇角淺淺的勾了一抹笑。

馬車裏的氛圍終究是沒那麽僵硬了。

葉凜也終於找到讓季渝軟化態度的法子了,原來,喜歡軟弱的啊?

他眼底含笑,看著季渝的眸子也有幾分戲謔。

季渝因為不自在沒有看葉凜,自然也就沒注意到他的神情。

兩人難得平和的共處了一路,到永安侯府門口的時候,葉凜還在想著怎麽沒跑的更遠些。

他有意想跟季渝多待一會兒,卻也知道今日逼她有些緊。

怕她麵上答應,日後見麵了更避他如蛇蠍,葉凜到底沒多說什麽,看著季渝下馬車回府。

直到那抹倩影看不見了,葉凜才放下車簾,淡淡吩咐道:“回府。”

……

永安侯府,鬆鶴院。

季渝局促地站在老夫人麵前,看著季老太太挪愉的目光,一張臉紅了個透徹。

而罪魁禍首紅娟跪在殿中,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

“所以,你當真跟葉家小子在一起了?”

莫名的,季渝想到馬車裏的那一吻,有些羞惱:“祖母!”

季老太太歎了口氣,說不上責怪,語氣卻是語重心長:“渝兒,你放不下那人。哪怕你一直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可你瞞不了祖母。”

季渝身子一滯,低下頭,眸子閃爍:“祖母在說什麽,渝兒不知道。”

季老太太歎了口氣:“你可知道,以往你是最不喜歡吃蝦的。”

水晶蝦,是葉家小子愛吃的。

之前季渝為了追葉凜,硬生生逼自己吃了近十盤的蝦,吃的整個人都虛脫了。

老太太心疼的不行,勸她別太固執。

可那時候季渝說什麽?

她睜著杏眼,“祖母不是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喜歡他的一切嗎?渝兒隻是在想,其實渝兒也能做到不討厭蝦。如果渝兒能做到,那他是不是也能做到喜歡渝兒?”

小丫頭的邏輯有些跳躍,但季老太太還是聽明白了。

她歎了口氣,沒再阻攔季渝將自己變成葉凜喜歡的樣子。

嬌俏懂事,溫婉沉靜。

季渝抿著唇,也明白了季老太太的意思。

莫名的,有些心虛。

她是真的放不下吧。

季老太太沉吟了一下,抬手按了按眉心:“你喜歡誰,祖母其實是不在乎的。可渝兒,你追他追的太累了,祖母看著,心疼啊……”

季渝鼻子一酸,她又何嚐不知道自己累呢?

可得喜歡這種情緒,莫名其妙的,她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好在這一世幡然醒悟,迅速抽身,雖說心裏還是難過,但不至於陷得那麽深了。

如今看來,倒更像是他放不下了。

她垂著腦袋,不發一言。

季老太太也沒指望她說話,隻是瞥了紅娟一眼,道:“行了,祖母也不說你什麽。你在祖母跟前長大,你的那些小心思祖母清楚的很。遇到了,就別輕易放過,真到不得不放下的時候,及時抽身。”

季老太太周身的氣勢突然淩厲起來,“我季家的子女,絕不允許作死纏爛打的人。哪怕你永安侯府養你一輩子,祖母也絕不會看著你到那種地步。渝兒,你清楚嗎?”

季渝身子狠狠一顫,猛的抬頭,對上老夫人嚴厲的眸子,一時失身。

前世的季老太太也說過這樣的話,好在後來兩人很快成婚,婚後又一直在寒江城,季老太太不知她具體情況,不然定要出麵讓他們和離。

就像祖母說的,季家的子女,絕不允許死纏不愛自己的人。

能允許季渝追葉凜這麽多年,已經是長輩們看在她年紀小不懂事上麵的退讓了。

若是葉凜另娶他人,隻怕季老太太會第一個讓她絕了心思。

季渝紅著眼眶點了點頭,心下也是有了主意。

前世過得太慘,自己心裏又始終有希冀,就像祖母所說,她騙不了祖母,同樣也騙不了自己。

她心裏對葉凜還有感覺,不然在馬車上被親,之後也不會變心軟。

試問如果親她的不是葉凜,她會怎麽做?

以她的驕傲,她會想盡法子拉著那人同歸於盡。

幸好,是葉凜。

也隻能是葉凜。

既然放不下,就再給一次機會吧,或許,能滿足前世的一些遺憾。

也或許,能讓自己的心裏有點慰藉。

哪怕最後結局真的不好,她也能徹底死心。

重活一世,本就是上天的恩惠了。

哪怕最後過得苦點,她也不在意了。

隻是與前世唯一不同的是,這一世,她以季家為重。

葉凜始終都要排在季家後麵。

深吸一口氣,季渝道:“祖母,渝兒知道了。”

季老太太點了點頭,疲憊的揮手示意自己要休息了。

季渝沒有多留,帶著紅娟離開。

回去後,紅娟一直擔心小姐會找她問責,可小姐不知道陷入了什麽沉思中,一直沒找她……

鎮北侯府。

葉一收到線報,急匆匆地去了葉凜的書房。

以往都是在書房裏看兵書的男人,這會兒卻是立在桌案旁,手持毛筆,一點一點的點綴著桌子上的畫像。

若是季渝在這裏,定然能認出葉凜所畫的正是馬車裏他吻過之後她瀲灩的樣子。

葉一未曾敲門就闖進來了,葉凜眸子一厲,迅速拿了張紙擋住,隻露出了一角。

好在,葉一的心思也不在畫像上。

他將線報遞給葉凜,知道世子心裏著急,便先解釋了一句:“是季小姐與新任翰林院中侍蘇裴的事情。”

葉凜眸子眯了眯,捏著線報,打開掃了兩眼之後,眸子晦暗。

沒什麽問題。

兩人之前從未認識,可季渝突然就開始派人打探蘇裴的下落,隨後更是親自去蘭春小巷找蘇裴。

隨後蘇裴突然參加春闈,獲得頭名,仕途順暢,與前世一般無二。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世的蘇裴對季渝似乎有別樣的心思。

他眸子危險的眯起,看向葉一:“消息屬實?”

葉一點頭:“線子探到的就這麽多。不過說起來,蘇夫人之前頑疾纏身,如今身子大好,還是季姑娘診治的。”

前世這時候的季渝,根本不會醫術。

先前所有的懷疑,讓葉凜心裏隱隱有種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