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瀧皺了眉,看著蘇裴,語氣不善:“兩國之間的事情,自然需要兩國的陛下決定,他一個臣子,聽令行事便是。”

鳳瀧話說完,也沒看蘇裴,直接看向皇帝,挑眉問他:“陛下考慮的如何?”

皇帝從放下鳳瀧說要平妻的時候還欣賞的看了她幾眼,可聽到她那麽貶低葉凜,到底是沒忍住沉下了臉。

“凜兒是朕的外甥,其身份尊貴,與旁人不同。”

他雖然沒有明麵指責誰,但也是在敲打鳳瀧。

鳳瀧心裏清楚,聞言也隻是一笑,繼續看著皇帝,又重新問了一遍:“陛下考慮的如何?”

皇帝沉著臉,聲音不怒自威:“既然是凜兒的婚事,斷然沒有朕插手的意思,待朕問過凜兒的意思再議吧。郡主請回。”

鳳瀧輕笑一聲,對此也沒說什麽,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皇帝。

“既然陛下是這麽想的,鳳瀧也隻能聽命。不過鳳瀧還是要再提醒一下大盛陛下,若是鳳瀧的婚事不能如意,北夷斷然不會簽合約書,到那時,就戰場上見吧。”

話落,鳳瀧倨傲轉身,盯著眾朝臣仿佛要吃人的眸子,出了議事殿。

等北夷人退下去,朝堂徹底炸了鍋。

“陛下,這北夷郡主未免太過囂張了!依老臣看,不如就直接宣戰,打他們個不死不休!”

“就是,這北夷郡主自視甚高,來京城之後,我大盛兒郎都不知被羞辱到了何等地步,臣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臣附議!”

“……”

有人同意,自然也就有人拒絕。

不過同意的大多數是文臣,拒絕的基本上都是武將。

“陛下,將士們剛打完仗,正是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國庫也需要迅速填充,實在不宜過早開戰。”

“是啊陛下,兩國交戰,受苦想必定是百姓和將士,上次北境一戰,我軍傷亡慘重啊!”

“陛下,這場仗,打不了。”

“……”

大臣們分化為兩波,主戰派和主和派。

皇帝頭疼的扶了下腦袋,看向葉泫:“鎮北侯覺得呢?”

葉泫垂著眸子,“不宜戰。”

皇帝沉默,“那就要拿凜兒的幸福來換嗎?”

朝堂上有人不樂意了,開口道:“陛下,郡主如此嬌美的娘子下嫁給葉世子,葉世子並不虧啊!而且人家郡主都不介意平妻了,條件也是一降再降,我們再不同意,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皇帝皺著眉,有些不悅。

隻是他身居高位久了,習慣喜怒不形於色了。

他掃了一眼眾大臣,突然看見蘇裴,想起蘇裴方才似乎是幫季渝說話了,猶豫了一下,問他:“蘇愛卿覺得如何?”

蘇裴緩緩站了出來,麵色恭敬:“理智上,微臣主和。但情感上,微臣主戰。”

皇帝有些詫異,蘇裴主和他能理解,但蘇裴主戰的原因,他有些好奇。

難道也是因為覺得北夷郡主的行事過為囂張嗎?

他抿了下唇,問他:“蘇愛卿不妨說說。”

蘇裴點點頭,恭聲道:“理智上,我軍如今的確不適合迎戰,將士們剛經過一戰,再打隻怕會疲憊,這是軍中大忌。”

皇帝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繼續說。

蘇裴也隻是停頓了一下,就繼續分析:“二來國庫經過北境一戰,所剩不多,倘若兩軍交戰,隻怕很難保證糧草和戰馬兵器火藥的充足。”

之前還在吵的大臣們沉默下來,有的雖然還在主張打仗,卻也沒有之前態度那麽激烈了。

“所以微臣主和。”蘇裴簡單總結了一下,隨後又道,“可情緒上,微臣主戰。北夷身為戰敗國,卻提條件,步步緊逼,實在有些欺人太甚。”

皇帝也深以為然。

尋常的戰敗國都是戰戰兢兢的朝貢,生怕戰勝國乘勝追擊滅了他們。

可到了北夷這裏,反倒是變了。

皇帝歎了口氣,繼續聽蘇裴分析。

“而且臣有私心。永安侯府嫡女季渝,是臣的救命恩人,臣不願意看恩人受委屈。”

蘇裴就那麽說著,絲毫不避諱也不藏私他與永安侯府的關係。

就衝著這份坦然,皇帝對他又滿意了幾分。

皇帝擺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蘇裴的私心,不過他倒是有幾分好奇季渝一個女子,是如何能對前朝大臣、新科頭名的蘇裴有恩的。

“哦?蘇愛卿認得永安侯府嫡女?”

蘇裴點頭,“曾有幾麵之緣。”

到底在皇帝跟前辦事的,怎麽著都得有個玲瓏心 頓了頓,他便將自己與季渝的恩情解釋了一下。

不過沒說季渝找他參加春闈的事情,隻是說了季渝將蘇夫人的病給治好了的事。

“家母生了頑疾,多年未愈,是遇上了季姑娘才治好的。微臣感念季姑娘大恩,後來又拜訪了幾次。”

皇帝笑著點了點頭,明顯對蘇裴的說辭很是滿意:“倒也難怪先前蘇愛卿會幫永安侯一家說話了。”

蘇裴垂了眸子,皇帝果然心裏還記掛著這件事。

不過好在今日蘇裴提了出來,皇帝心中的膈應也消散了。

“倒是沒想到永安侯府嫡女季渝竟有如此本事。永安侯何在?”

季安不敢耽擱,忙站了出來:“臣在。”

“永安侯的這個女兒,可真是本事不小啊。前陣子朕還聽說季渝作了一首《牡丹賦》,後來雖有誤會,可到底也沒人認領那首詩,朕看,怕就是季渝所作吧?”

皇帝明顯龍心大悅,對永安侯的語氣很是溫和。

季安垂了眸子,心裏有些打鼓:“兒女的事情,微臣向來不怎麽幹涉,待臣回去問問再來回稟聖上。至於醫術一事,小女也不過上略懂皮毛,趕巧罷了。”

“哎,季愛卿謙虛了。”皇帝笑著,頗有幾分不讚同季安的謙虛,“蘇愛卿能有此言,那定然是欣賞季渝的醫術了。能得到蘇愛卿的首肯,朕看季愛卿這女兒的醫術怕是擔得起妙手之稱了。”

季安略低了低頭,有些惶恐道:“小女淺薄醫術,擔不得此稱呼,是蘇大人謬讚了。”

對於渝兒突然就會醫術之事,他其實並未多過查驗,總歸兒女的事情,他不願拘束著。

總要讓他們自己拿主意的。沒想到竟是捅到陛下這裏來了,反倒是他這個做父親的,一句都說不上來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