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漸又大了起來,季安手中執著的傘有些不穩當。
罷了,隨他去吧,左右他還能堅持幾年,總會找到機會讓琦兒和渝兒改變偏見的。
隻是要委屈靈兒了。
頓了頓,季安邁步,去的方向赫然就是眉姨娘的院子。
不遠處,不知道何時季琦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季安離開的方向,隨後冷笑了一下。
同樣是女兒失蹤,可父親放著自己的正妻不去安撫,仍是去了那個女人的院子……
嗬……
季琦低下了頭,眸子晦暗不明,似譏似嘲的笑了下,隨後收斂起自己的情緒,轉身離開,步子再也沒有停過。
……
梅苑。
院子裏又是散落的一地狼藉,下人們在收拾,房間裏倒是安靜著。
季安皺了皺眉,眼底染上幾分不耐。
粗使婆子躬身對他行禮,他擺了擺手,示意不必管他。
隨後,他走到眉姨娘的門前,敲了敲門:“眉兒,是我。”
房間裏的眉姨娘聽到聲音,眸子一變,忙跑到銅鏡邊看了眼自己如今的樣子,確定沒什麽問題之後,她鬆了口氣。
這才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眉姨娘除了眼眶有些紅之外,並沒有什麽狼狽的地方。
季安不知為何,心裏湧上一股失望。
女兒失蹤,她看起來並不擔心,甚至還有心情貼花黃。
“侯爺怎麽來了?”眉姨娘並沒有察覺出來季安的不對勁,淺笑著問他。
季安眉間不經意的皺了一下,很快舒展開來,掃了眼身後的狼藉,淡淡道:“怎麽又發脾氣了?”
眉姨娘一發脾氣就會砸東西,而最近她發脾氣的次數有些多。
眉姨娘看了眼他身後的狼藉,麵色僵了一下,很快低下頭去:“靈兒失蹤,妾身實在擔心……”
說著,她隱隱帶了幾分哭腔。
季安當即也顧不上思索什麽,心疼的把她攬進懷裏:“莫哭,靈兒會平安無事的。”
“嗯。”埋在季安懷裏,眉姨娘嘴角扯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她其實並不擔心自己女兒,畢竟憑借靈兒的本事,怎麽都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最多在外麵待個十天半個月就回來了。
說不定回來的時候,還能給她帶回來什麽好消息呢。
眉姨娘勾了勾唇,在季安看過來的時候,很快斂了神色。
她感覺到季安的肩膀有些濕,頓了頓,想到外麵的天氣,忙從他懷裏推開。
“外麵還下著雨,侯爺快進來避一避吧。”
季安淡淡“嗯”了一聲,眉眼隨著她的關心溫和了不少。
兩人進了房間。
眉姨娘去端了杯熱茶遞給他:“侯爺先喝著暖暖身子,妾身讓他們去備些薑茶。”
“不必了。”季安淡淡道,“方才從母親那裏回來,已經喝過了。”
眉姨娘點點頭,隨後坐在季安旁邊。
季安抿了口茶,隨後放下,看著她道:“靈兒的事……”
他話沒說完,就被眉姨娘打斷:“靈兒的事,侯爺也莫要太過擔心了。靈兒自幼就有主意,真是落到賊人手裏,也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聞言,季安皺了皺眉。
他原本是想安慰眉姨娘不要太過擔心,誰知卻被眉姨娘給安慰了。
隻是……這是一個母親說得出來的話嗎?
她懷胎十月,曆經生死生下來的女兒,她卻並不擔心?
季安不知道說什麽好,有些欲言又止。
眉姨娘見他許久不開口,也察覺到自己這樣有些不合適,抿了抿唇,道:“妾身雖然擔心靈兒,但總不能讓侯爺百忙之中還要為靈兒擔心。再這麽下去,侯爺身子吃不消的。”
看來,隻是關心他罷了。
季安說不上來心裏的感覺,便隻是淡淡應了一聲:“無妨,本侯的女兒,自是要上心的。”
眉姨娘笑著點點頭,“若是靈兒知道侯爺這麽擔心她,定然也會很開心的。等她平安回來,妾身定要好好說說她,怎麽能讓侯爺為了她分心呢?”
季安眉頭緊鎖,眉姨娘說的話越來越不對了。
靈兒也是她的女兒,女兒若是真的平安回來,她不開口安慰也就罷了,怎麽還要去怪罪呢?
“你先好好休息,本侯還有公務要去處理,稍後再來看你。”
季安有些待不下去,便直接起身開口。
話落,人已經推開房門離開。
眉姨娘見他走的幹脆,眼底染上幾分寒冷。
這才來她房間坐了多久?!
出不了一刻鍾,就要離開?
難不成是又藏了新歡?
眉姨娘越想越覺得有些抓狂,臉色難看,沒多久,又開始摔起東西來。
院子裏的狼藉還沒收拾好,裏麵的聲響就又驚動了打掃的下人們。
“二小姐失蹤後,姨娘的脾氣越來越難控製了。”
“是啊,侯爺這才進去多久,就被她給氣走了,哎。”
“嘖嘖,你看見沒有,侯爺方才走的時候,臉色可不怎麽好看呢!我看啊,眉姨娘用不了多久就得失寵咯。”
“……”
丫鬟婆子們還在議論著,議論聲漸漸地隨著雨聲傳到了眉姨娘放耳朵裏。
“砰——”
她砸東西的聲音更大了。
許久之後,裏麵的動靜漸漸平息下來,丫鬟們小心的看了眼禁閉的房門,猶豫著誰都沒有敲門去勸。
正推搡著,就見禁閉的房門打開了,眉姨娘一身嫩粉色衣裙,分明已經年過三十多,卻看起來依然俏麗。
丫鬟們低下頭遮掩住眼底的嫉妒。
眉姨娘也隻當自己沒看見,淡淡吩咐道:“趕緊把外麵收拾好進來收拾。”
丫鬟婆子忙點頭應道:“是。”
另一邊,季安撐著傘離開梅苑,不知怎麽的,竟然來到了季夫人的院子。
看著禁閉的院門,他猶豫著沒有進去。
沒在門口徘徊多久,就看見門被打開,是季夫人送季琦出來。
季夫人眼角紅著,臉上也有幾分蒼白和疲憊。
不過明顯是被季琦安撫了一番,這會兒心情看起來還算不錯。
兩人看見季安,都明顯一愣。
“侯爺?”
季夫人下意識出聲,隨後察覺不對勁,收了聲。
到底還願意過來看母親,季琦微抿唇角,淡淡喚了一聲:“父親。”
季安點點頭,也沒說兩人分明剛才才見過的事情。
他看著季夫人,猶豫了一下,問她:“近來身子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