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季渝不知道的是,正是藍衣人首領的這副多疑的性子,才讓藍家老爺子避免了好多次的危險,也因此一直留他在老爺子身邊保護老爺子的安危。
藍衣人首領甘不甘心跟季渝都沒有關係了,畢竟季靈被寒江城城主保護著,藍衣人首領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會找到什麽機會去寒江城城主府搶人。
要知道寒江城位處於大盛邊境,對北夷人的防備是最深的,而寒江城城主府的這些護衛大多都是從駐北將士中退伍下來的,對北夷人的一些習性可謂是了解的非常透徹。
藍衣人首領若是敢貿然動手,隻怕會討不到什麽好處。
藍衣人首領到底是沒打消對季渝的懷疑,在又一次送飯的時候,他代替了藍二親自將飯菜端了過來,放到了季渝麵前。
他就那麽看著季渝進食,季渝除了一開始有些尷尬之外,也就沒再理會他,兀自吃著自己的。
不過麵上,她還是做出那副害怕的樣子。不讓藍衣人首領心裏起疑。
藍衣人嘴角微抿,他就像是不死心一樣,一直在找季渝並非她的女兒的證據。
在看到季渝夾了塊胡蘿卜時,他頓了頓,問她:“你也愛吃胡蘿卜?”
季渝自然是不敢承認,她對葫蘿卜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隻是她知道眉姨娘很愛吃胡蘿卜,興許自己的這個動作是讓藍衣人首領想起了眉姨娘。
不過這又何嚐不是季渝有意而為之的呢?
眼見著要進入北夷的地盤了,她必須盡快打消藍衣人首領對她的懷疑。
“姨娘愛吃,小時候跟姨娘吃過不少,大了倒是不喜歡這個味道了。”季渝淡淡開口,聲音隱隱帶著幾分失落。
藍衣人首領眯起眸子,看著她,“那你現在怎麽又愛吃了?”
季渝撇撇嘴,她可沒說愛吃。
“想起要回藍家,突然就想起了姨娘,胡蘿卜是她的最愛,自然也想再嚐嚐。”
藍衣人首領看著季渝,細細思索著。“她都跟你說過些什麽?”
季渝頓了頓,垂下腦袋,開始胡編亂造。
“姨娘說,她的院子裏其實很少有胡蘿卜吃,不過總有個人幫她去廚房裏偷胡蘿卜吃。也因此,那人挨了不少的打。”
季渝前世在寒江城無聊的時候,會找些話本子看,這些都是話本子裏的橋段,被她拿來借用。
一邊說,一邊她還觀察著藍衣人首領的麵色,見他的確有幾分鬆動,她鬆了口氣。
繼續瞎編。
“姨娘愛吃胡蘿卜,到了府裏也一直愛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在懷著我的時候經常吃胡蘿卜,導致我一點都不愛吃。”
季渝夾起一塊胡蘿卜,裝作很為難的樣子把它送到嘴裏。
藍衣人的麵色不知不覺又緩和了幾分。
“其實姨娘喜歡的東西,很多我都不喜歡。興許是在她肚子裏的時候看多了,吃多了,有些膩吧。姨娘總說我不像她……”
季渝歎了口氣,給自己倒了杯茶,像是不怕藍衣人首領的樣子,眨著一雙杏眸看他:“我聽藍二說,你是我姨娘身邊的侍衛,怎麽後來又去了藍老爺子身邊呢?”
藍衣人首領抿了抿唇,麵色徹底鬆了下來。
他看著季渝,難得麵色算是和藹:“小姐失蹤了,大爺找了一陣,在有了五少爺和六小姐之後,對四小姐也不上心了。藍家,除了老爺子……隻怕沒有人再關心她了。”
“所以你就去了曾外祖父那邊?”季渝像是個好奇寶寶一樣,托著下腮問他話。
其實以前四小姐也喜歡做這個動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動作的相似,藍衣人首領恍惚之間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四小姐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也溫和了不少:“你也可以這麽理解。至少在老爺子那裏,我還能有尋找她的借口。”
“哦。”季渝點了點頭,隨後輕嘖一聲,興衝衝的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姨娘啊?”
藍衣人首領似乎被人戳中了什麽心思,麵色羞窘,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眸子裏帶著黯然。
他抬頭看向季渝,眸子裏帶了幾分複雜:“是與不是,四小姐如今都已經嫁人了。”
“可是姨娘並不喜歡父親啊!”季渝歪著腦袋,動了心裏的小心眼。
要是讓藍衣人首領把眉姨娘帶走,那季府不就清淨了嗎?!
藍衣人首領眸子略微亮起,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那般,遲疑又緊張的問她:“她真的不喜歡他?”
季渝點了點頭,重複了一遍:“不喜歡的。姨娘跟我說過,當時若不是舉目無親,父親又在她身邊陪著,她是不會嫁給父親的。”
藍衣人首領抿了抿唇,想起了什麽,聲音再度低落下去:“那她為何不願意跟我走?”
季渝微怔,“你已經見過姨娘了?”
藍衣人首領點頭,“借用藍二的身份進了季府,遠遠的見過她。我問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藍家,她卻隻是讓我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雖然藍衣人首領沒說,但季渝仿佛想象到了眉姨娘那副嫌棄而又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
她歎了口氣。
這個藍衣人首領也是個癡情人。
“姨娘興許有什麽把柄在父親手中吧,這些年來,外人眼裏父親與母親相愛,可他們都不知道,夜裏母親總是哭著入睡的。”
季渝歎了口氣,“我勸過姨娘離開,可姨娘總是露出害怕的神情,讓我也不敢多勸。你既然已經見過姨娘,就該把姨娘強行擄走的。”
藍衣人首領眼底有幾分動容,隻是聽著季渝的慫恿,他還是搖了搖頭。
“被陌生男子擄走,對她的名聲有損。”
季渝一噎,屬實沒想到藍衣人首領這麽癡情,竟然還顧及著眉姨娘的聲譽。
她歎了口氣,也沒多說什麽,“姨娘心裏應該是怨著父親的。她也是世家的小姐,怎會甘願給人做妾?奈何父親到底是沒有為了她跟祖母抗衡。”
大家族裏麵的事情,又怎麽是三兩句說得清的?
季渝怕多說多錯,到了這裏,反倒是不再開口了。
藍衣人首領也不知道陷入了什麽思索中,久久都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