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清雋的眉眼略微垂下幾分,聲音清朗:“大皇兄的未婚妻也丟了,怎麽沒見大皇兄著急呢?難不成季家小姐的失蹤,大皇兄也是知情人?”
大皇子皺了眉,冷嗤一聲:“不過一個側妃罷了,難不成本殿還要為了一個側妃耽誤國事不成?”
謝安輕笑:“那看來大皇兄還真是體貼父皇、關心國事呢!”
雖說這話聽不出來什麽不對勁來,但謝崇麟就是聽出了一股譏諷的意味。他不善的眯起眸子:“三皇弟不如猜猜父皇找你是什麽事?”
謝安微微一笑,道:“總歸不會是壞事就對了。時辰不早了,不能讓父皇等急了,皇兄自便。”
話落,三皇子邁著閑散的步子從謝崇麟身邊邁了過去。
大皇子臉色難看,到底沒再開口阻攔。
直到桂公公和三皇子的身影消失不見,他的臉色才冷了下來。
父皇啊父皇,說到底你還是偏心老三。
那就別怪兒臣不擇手段了。
大皇子還在沉思著,沒注意自己身後悄悄站了個人,直到那人出聲:“皇兄,你在這裏做什麽啊?”
大皇子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發現是五皇子,這才鬆了口氣:“沒什麽,你來看母後?”
五皇子乖巧的點了點頭,“母後這幾日總念叨著無聊,臣弟想著皇兄要忙於朝政,就自己過來陪陪母後。”
大皇子點了點頭,看向五皇子的眸子裏有幾分讚賞:“辛苦你了。”
五皇子靦腆一笑:“皇兄客氣了,不過皇兄,你要是閑下來了就多去陪陪母後吧。”
大皇子點了點頭,“知道了。為兄還要去處理公事,就不與你多談了。”
五皇子點點頭,隨後大皇子轉身離開。
大皇子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素來乖巧溫順的皇弟如今的臉色變得有幾分滲人。
他眯著眼,看著大皇子離開的方向,勾了勾唇,嫣紅的舌尖舔了舔上唇,呢喃出聲:“大皇兄可真忙啊......”
另一邊,謝安隨著桂公公進了禦書房,還沒踏進去,就被一個硯台砸了過來:“你還知道回來!”
三皇子撇了撇嘴,漫不經心的從腰間抽出折扇來:“父皇何須動怒?兒臣又沒做錯什麽事。”
皇帝嘴角抽搐,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還沒做錯什麽?朕都傳召你幾次了?你不是找不到人就是抽不開身,怎麽?朕的禦書房是龍潭虎穴不成?”
三皇子收起折扇,緩緩走進禦書房,順便還關上了門:“哪能啊,禦書房這地方太威嚴了,父皇龍威鎮著,兒臣這不是不敢常來嗎?”
皇帝白了他一眼,跟著葉凜去了一趟寒江城,怎麽回來都染上葉凜身上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了?
桂公公看著這兩個父子鬥嘴,偷偷憋著笑,直到兩人不鬥了他才開口:“陛下,方才奴才回來的時候,碰上大皇子了。”
“說什麽了?”皇帝漫不經心從折子裏抽出一本來看。
“大皇子倒是有意打聽陛下傳召三皇子的意圖,奴才沒敢說。”
皇帝翻折子的手一頓,抬頭看向三皇子,眸子略微深沉了一些:“看來老大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三皇子挑了挑眉稍,不以為意:“大皇兄一直都在盯著父皇的動作不少嗎?隻怕早就迫不及待了。”
皇帝眉眼間染上幾分憂心,“這幾日你出門小心些,朕怕把老大逼急了他不擇手段起來。”
三皇子收起漫不經心的樣子,點了點頭:“兒臣明白了。”
皇帝歎了口氣:“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可以,朕也想對幾個皇子公平一些,可皇位隻有一個,這一個個的都不是省心的性子,朕也為難。”
三皇子抿了抿唇:“父皇已經努力了,是大皇兄不領情。”
皇帝抬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朕傳召你過來,你應當也猜得出來朕的意思吧?”
三皇子目光躲閃:“兒臣不知。”
皇帝輕嗤一聲:“怎麽?為了個得不到的女人,連以前夢寐以求的皇位都不要了?”
三皇子一怔:“兒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行了,你是朕的兒子,你想什麽,朕清楚的很。”皇帝不以為然,“隻是老三你也該清楚,真要朕在你和凜兒之間做個選擇的話,你應該知道朕會選誰。”
三皇子手中的折扇頓住,緩緩攥緊,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在的聲音有多生硬:“為什麽?”
皇帝歎了口氣:“朕說過,這是朕欠他的。”
“這麽多年了,還沒補償夠嗎?”謝安的聲音有幾分苦澀。
皇帝看著他的神情苦澀,心裏絲毫心疼和愧疚都沒有。
他隻是緩緩搖了搖頭,道:“朕償還不清的。你不懂。”
三皇子抿了抿唇,眼底明明滅滅,似乎充斥著什麽隱忍的情緒:“是,兒臣不懂,也不想懂。父皇既然這麽愧疚表兄,為何不將皇位也拱手送上,還選什麽太子?!”
皇帝歎了口氣,很自然的接話:“朕也想啊,凜兒不要啊!”
三皇子謝安一級默默聽著兩父子爭論的桂公公:“......”
謝安一噎,咬了咬牙:“所以父皇這是拿葉凜不要的東西糊弄兒臣來了?”
皇帝不讚同的皺了眉:“這不是你們一直想要的嗎?”
反正凜兒不要,給誰都一樣了。
謝安簡直要被皇帝給氣吐血了。
不過到底他還是穩住了情緒,勾著唇冷笑道:“父皇怎麽就那麽肯定他葉凜不要的東西兒臣會撿回來?!”
皇帝皺了皺眉,斜著眼看他:“那你要還是不要?”
謝安一噎,最終也隻能咬著牙道:“要!”
他若是連皇位都不要,又何談有資本在皇宮裏立足?
這儲君之位,他必須得要!
皇帝點了點頭,掃了眼桂公公。
桂公公迅速明白過來,去拿了一張明黃色黃帛鋪在皇帝麵前的桌子上,主動給皇帝研磨墨條。
謝安知道,皇帝是在寫封賞的聖旨,聖旨降下,他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在他沒有絕對的能力之前,他不能在大皇兄麵前表現出任何的柔軟出來,不然,將是害人害己、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