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娟說了那麽多,可還是沒勸動自家小姐的心思,便隻能歇了勸說的心思,回答起季渝的話。

“人是找到了,隻是小姐,他家裏……的確是不好,小姐為何無緣無故會想對他施以援手?”

那頭名前世雖是中了頭名,被皇帝重用,但卻因為沒有銀兩買藥,讓他體弱多病的母親離了世。

原本他去參加春闈,也隻是想賺些銀子罷了。

今世季渝既然已經有了記憶,便會主動幫他,把人拉攏過來。

對於紅娟的疑惑,季渝垂了眸,沒辦法告訴她真相,隻道:“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你準備一下,下午我親自去拜訪那人。”

紅娟張了張嘴,有些詫異,那人究竟是什麽身份,能讓自家小姐說出一聲拜訪?

她皺眉回想了一下自己查到了消息,怎麽想也想不出來結果。

分明……隻是一個窮書生啊!

……

葉凜出了永安侯府,帶著兩個小廝直接去了相國公府。

原本之前因為葉凜帶著火鳳軍兵圍相國府,就讓兩府關係鬧得僵,如今他上門自然是沒人敢放。

不過他們不放,葉凜就闖。

直接闖到了甘如龍的院子,單手拎起甘如龍的單薄衣襟,將他帶出了相國府。

甘如龍原本正準備跟新納進門的小妾親熱一番的,眼下身上也沒穿多少衣服,一被葉凜拎出房間,就狠狠打了兩個噴嚏。

他看著葉凜黑沉的臉,原本想要怒罵出聲的話不禁噎了回去:“葉凜,你又想做什麽?本公子近日可沒惹到你!”

葉凜陰沉著一張臉,不說話。

帶著甘如龍直接帶到了一處無人的小巷裏。

他將甘如龍丟在地上,麵色不善:“季渝跟你,是什麽關係?”

原本他不應該信季靈的話的,但季渝對他的態度讓他方寸大亂,實在是賭不起。

哪怕他今日認錯了也沒什麽關係,大不了就是揍甘如龍一頓再警告一番罷了。

甘如龍不明白他什麽意思,皺了眉:“怎麽?你要跟季渝妹妹退親了?”

葉凜黑了臉,黑漆漆的眸子裏滿是警告:“別叫她季渝妹妹,你還不配。”

甘如龍一噎,也不明白葉凜今日是抽的什麽瘋,剛要辦事被他打擾,他也有些氣:“季渝妹妹都沒拒絕,葉世子是以什麽身份告誡我的?”

葉凜抿了抿唇,沒說話,直接一拳揍了上去。

京城裏的這些公子哥們都是養尊處優的,沒什麽拳腳功夫,葉凜揍他們也就簡單省事,直接上拳頭就是。

甘如龍莫名其妙又被揍了一頓,來不及詢問什麽,就被如雨的拳頭打的話都說不清了。

“葉凜你發什麽瘋……啊!打人別打臉啊……”

過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葉凜才從巷子裏出來,被他丟在巷子外的兩個小廝迎了上來,有眼色的給葉凜遞了幹淨的帕子。

葉凜接過,擦著手上的血跡,冷聲說道:“今日的事,不要去驚動父親母親。”

小廝低頭稱是,不敢反駁。

葉凜也不擔心他們陽奉陰違,到底是自己院子裏的人,他心裏清楚。

“世子,可要通知相國府的人來領甘公子回去?”

葉凜眸子微眯,黑漆幽深眸底有些危險:“不必。”

這就是要讓甘如龍自生自滅了。

雖然兩個小廝沒進去,但隻聽聲音也知道甘公子這次隻怕又被揍慘了。

兩人內心唏噓,對待葉凜的態度也更加恭敬了。

葉凜沒在外麵多留,帶著人回了鎮北侯府。

……

下午的時候,季渝帶著紅娟去了紅娟查到的地方。

是京城東麵一個僻靜的街口,也是個不出名的小巷子,叫蘭春小巷。

那個頭名的家裏,就在巷子的最深處。

還沒進到巷子裏,季渝便知道紅娟上午說的話還是有所保留了。

這是一處髒亂的巷子,巷子口盤踞著不少乞丐,看巷子的情況,應該不是傻到在這裏乞討的。

也就是說,這裏是那些乞丐們的住處了。

季渝抿了抿唇,拎著裙子往裏走。

京城裏人多,一邊被那些官兵門鏟雪開路,一邊百姓們走著,眼下雪化的已經差不多了。

就是這個髒亂的小巷子裏,雪也化了。

地上有坑漬,季渝有些心疼今日新買的裙子,小心又憐惜的拎著。

紅娟在前麵帶路,兩人出門沒帶旁人。

有乞丐見兩人身份不凡,想乞討些銀子,但被季渝避開。

她不是不想救濟他們,隻是她知道,一旦自己給了那個乞丐銀子,其餘的乞丐也會迎上來。

到時候,她就是寸步難行了。

紅娟早上打探的清楚,是在那家人的領居家裏打探的,付了一兩銀子。

所以這會帶著季渝走的也是熟門熟路,很快就到了那家人的門口。

紅娟上前敲門。

沒過多久,就有人來開了門。

來人身上的衣服很是單薄,也不知道穿了多久,洗的發白。

他頭發梳的一絲不苟,用一根木簪子固定起來,看來已經加冠了。

紅娟敲了門便退到季渝身後去了,季渝瞧著眼前的男子,他眉清目秀,是標準的書生樣。

隻是大概真的是家中貧寒,沒什麽銀子,他的身形消瘦極了。

季渝抿了抿唇,開口:“蘇公子,我們談談。”

男子睨了她一眼,看出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凡品,身份定然不簡單,當即就皺了眉,沒興趣多說。

他兩手支在門後,冷冷丟下一句“沒興趣”,就要關門。

隻是季渝眼疾手快抬了腿卡在門縫中間,這動作看的紅娟眉頭狠狠一跳。

到底男子是怕傷了她,沒敢繼續關門,鬆了力道:“姑娘請回,不要為難小人。”

“‘不汲汲於榮名,不戚戚於卑位,蓋養親之故也,豈謀身之道哉?’我以為,蘇公子會很需要我的幫助。”

這話是前世蘇裴在麵見聖上時說的話,也是因為這句話,讓皇帝對他高看了兩眼。

那時候季渝就在想,該是有多高風亮節,不喜歡榮寵富貴,而隻是想救治自己母親的病屈居人下?

隻可惜前世在寒江城,一直沒什麽機會見這人。

前世因為自己死的早,其實她也不知道蘇裴究竟走到了什麽地步,隻是在自己死之前,聽聞他已經進了翰林院。

能在三年之間就從一介寒門進入翰林院,隻怕這位未來成就不低。

這也是為什麽季渝選中了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