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收了眸子，沒再關注，隨手遞給紅娟:“收起來吧，明晚準備衣服，要入宮參加宮宴。”

紅娟接過請帖，沒敢看上麵內容，隻恭敬應了一聲:“是，奴婢去準備。”

參加宮宴，衣服自然要隆重的。

紅娟仔細回想了一下，眼下已經可以穿春衫了，隻是今年小姐一有機會都在鑽研醫書，還沒來得及裁定新的衣衫，看來也隻能去錦衣閣采買兩件了。

雖然季渝沒有親自去，但對於自家小姐的尺寸，紅娟心裏是有數的。

製成一件衣服需要花費很長時間，現在做很明顯來不及了。

所以紅娟直接買了成衣，按照要求改好之後，她離開了錦衣閣。

錦衣閣的衣服向來不好買，尋常人家穿不起，所以穿著錦衣閣的衣服去參加宮宴，自然不會出什麽紕漏。

隻是紅娟沒有意識到，她離開錦衣閣之後，季靈身邊的丫鬟又進去了。

她沒有看旁的成衣，直接找了掌櫃的詢問:“方才那姑娘買走的衣服不錯，可還有一樣的？”

掌櫃的遲疑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見她身上衣服料子不錯，哪怕梳的是個丫鬟髻，隻怕也是個大戶人家的丫鬟。

掌櫃的斂了眸，對於大戶人家的那些勾心鬥角他是清楚的，也見過一些不堪入目的手段。

但他不敢幹涉那些人的事情。

按理說錦衣閣的珍品衣服不做第二件，但偏生那件也不是什麽珍品，尋常款的成衣罷了，錦衣閣是找的出第二件的，隻不過不會更多就是了。

也是紅娟買的急，忘記問這件衣服還有沒有一樣的了，如果有，她是斷然不會買的。

幾息之間，掌櫃的就已經思索了答案，笑道:“有的，姑娘這邊請。”

丫鬟點點頭。

沒給多久，丫鬟也抱了一件一樣的衣服出來，用錦盒抱著，上了一輛馬車。

季靈瞧著手中的錦盒，勾了勾唇，對車夫吩咐了一句:“進宮。”

車夫沒有多想，帶著季靈去了皇宮。

尋常人自然是沒什麽機會進宮的，但季靈不一樣，她有三公主的腰牌，自然可以輕易的進宮。

她直接去了三公主的朝陽宮。

乍暖還寒，今年天氣格外冷，雖然已經是是百花盛開的時候了，但天氣逼得眾貴女還是不怎麽願意出門。

若不是皇後的賞花宴，隻怕她們都會找些借口推諉了去。

不過既然要來，自然就是要精心打扮一番的。

皇後的賞花宴幾乎每年都有，季渝參加過很多次了，所以在看見請帖的時候也沒有多意外。

她穿著紅娟買的新衣，一身火紅色蹁躚鳳舞裙裳，在一眾打扮的精心的貴女之中很是奪目。

為了配合這件衣裳，季渝在眉心還貼了個花鈿。

因為都是貴女的宴會，雖然火紅色有些奪目，但季渝並不擔心這顏色會惹皇後不喜。

畢竟也不是正紅色，隻是顏色鮮豔了一些。

宴會是在禦花園舉辦的，女子和男子是兩個宴廳，女子宴廳設在皇後鳳儀宮的正殿裏。

男子則是在大皇子寢宮的正殿。

季琦也應邀了，不過他拒絕了，因為他今日還要陪九皇子上課。

九皇子乖巧，年紀小卻也不哭鬧，所以季琦教的也還算順心。

他知道宮裏有宮宴，尋思著休息的時候可以去陪妹妹說說話。

當然，他說的妹妹是指季渝。

女子來了的，都在鳳儀宮正殿裏等候，季渝乖巧坐著，因為一直追著葉凜跑，她沒什麽適齡的朋友。

那些有意結交的貴女也隻是匆匆打了個招呼，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宴廳門口就傳來一陣躁動。

季渝懶懶抬眸看去，是三公主和季靈。

兩人一前一後進來。

如果隻是三公主來了，轟動也不會這麽劇烈，問題就出現在，三公主身上的衣衫，跟季渝穿的分明一模一樣。

季渝睫毛輕顫，撞衫了。

這衣服是紅娟在錦衣閣買的成衣，若是定製未必會撞衫，偏偏是成衣。

成衣除了珍品，其餘的一樣的衣服都會有個兩三件，但為了尊重客人，那些衣服價格通常會比第一件高出好幾倍。

季渝瞧見三公主身上的衣服時，隻是頓了一下，在看見她身後的季靈之後，就都明白過來了。

又是她啊……

本來不想跟她計較的。

但看來，某人以為自己是怕了她啊。

季渝垂眸，端起宮女給她備的茶水，抿了一口，隨後放下。

同樣火紅色的翩躚鳳舞裙裳，季渝穿是驚豔，白皙的膚色配上眉心的那抹花鈿，再結合季渝身上若有若無的慵懶氣質，火紅色被她穿出的效果很是明顯。

是衣服襯得人還是人襯得衣服，已經沒人說的清了。

可三公主穿著，倒不能說是醜，隻能說是清秀，三公主的膚色不比季渝差，隻是有了珠玉在前，三公主就有些遜色了。

三公主注意到眾人的情緒不對勁，她掃了眼正殿裏的人，很快就發現了季渝，隨即臉色一沉。

她停下腳步，抿著唇不發一言。

季靈跟著走了進來，看見三公主臉色不對勁，也沒以為，隻是瞧了眼季渝的方向，下意識的咬住下唇，眸底氤氳一絲水汽，聲音輕輕柔柔的。

“公主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衣服還有旁人買了，昨日在錦衣閣給自己買衣服時見到了這件衣服，第一反應就是買下來送給公主，靈兒覺得，再沒有旁的人穿上會比公主的效果好了……”

季靈說的委屈，三公主眯起眼，很快皺著眉頭安撫她:“好了靈兒，別太傷心，也不怪你。”

雖然嘴上說著不怪，但三公主心裏還是不舒服。

她堂堂一個公主，怎麽能跟旁人穿同樣的衣服？

雖然錦衣閣成衣免不了要撞衫，但當時靈兒拿過來的時候，她也瞧著好看，就沒多想，隻當季靈都辦妥當了。

再說兩人一人長大，這麽多年感情也不是這區區一件衣服可以影響的。

季靈抿著唇，眼角輕垂:“可是三公主，怎麽辦啊，你與我姐姐撞了衣衫……怎麽就會撞了衣衫了呢？分明掌櫃的跟我說沒有旁的了啊……”

季靈似是自責又似是委屈。

三公主聽著，很快就明白過來，隻怕是掌櫃撒了謊，可能還有存貨，或者是之前就有人買走過了。

三公主沒有懷疑過季靈。

見她是真的難過委屈，她稍稍緩了一下臉色:“你別難過，本公主又不怪你。”

季靈垂眸，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