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收回眸子,罷了,何必摻和進去,左右與自己沒什麽好處。

“聽聞那首《牡丹賦》是你寫的?”

季渝斂了眸,“是。”

這件事她說的越多,越容易有破綻,索性直接承認下來,想著應付皇後幾句便過去了。

“怎會想到寫牡丹的?”皇後好奇,花有千百種,牡丹又素來被那些文人不喜,總覺得豔俗、不堪入目。

偏沒人知道,皇後幼時,是喜歡牡丹的。

不過後來被母親教訓,說牡丹風流,不堪入目,她才隱藏了心思。

也是季渝的這首詩,讓眾人重新看待牡丹,皇後心裏,對季渝倒也多了幾分善意。

“回皇後娘娘的話,素來文人雅士們總說牡丹豔俗,臣女卻覺得牡丹自有一番趣味,牡丹花開,震動京城,其豔,反而是別的花比擬不得的。”

季渝回答的不卑不亢,聲音也不輕不重,讓眾人聽的很是清楚。

皇後準備端茶杯的手指一頓,隨後眸中略帶深意的瞧了眼季渝,笑道:“看來季小姐也是懂花之人。”

“不敢。要說懂花惜花,隻怕天下無人比得過皇後娘娘。”

皇後輕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倒是個會說話的,來人,賞。”

“謝皇後娘娘賞賜。”

皇後賞了一對手鐲給她,季渝恭敬收下,隨後在皇後的授意下坐了回去。

季靈瞧著那對手鐲,半晌沒說話。

那首詩她其實一直好奇,季渝怎麽會寫出這樣的詩來呢?

從小她跟季渝都是一起被夫子教導的,季渝有多大能耐,她清楚。

但季靈沒有什麽證據,隻能不甘地看著季渝出風頭。

隨後皇後又跟三位公主說了會話,宴上氛圍倒也不拘謹。

很快,太監來傳了話:“娘娘,禦花園裏準備好了,還請娘娘和諸位貴女們移步。”

皇後淡淡“嗯”了一聲,斂起方才跟大公主說話時的笑意,起身。

“都隨本宮過去瞧瞧吧,今年宮裏又新進了不少牡丹的品種。”

眾貴女應了聲,三三兩兩的跟在皇後身後。

皇後身邊自然是有三位公主作陪。

因為三公主要陪著皇後,季靈靠近不得,故而便落在後麵。

但她也有其他的朋友,便跟其他的朋友結伴而行。

季渝還是清清淡淡的一個人走在人群後方,一身瀲灩紅衣,沒人敢靠近。

畢竟紅色如此豔麗,其他人若是走近,免不得要被她的紅色襯下去。

入宮的自然都不願意給別人做陪襯,所以就是有想跟季渝交好的貴女也都歇了心思。

禦花園中,男子們已經到了,大皇子和幾位皇子也溫文爾雅的站在一旁,等著皇後到來。

為首的邙青色儒袖長袍的便是大皇子,清風霽月,端的是溫文爾雅。

皇後瞧見大皇子的時候,臉色明顯柔和了不少,不同於與幾位公主的疏離,大皇子是她的嫡長子,自然關係要好多了,這一點哪怕是後來出生的大公主謝雨諾也比不上的。

“長風。”皇後柔聲喚他。

大皇子也瞧見了人,帶著眾賓客朝皇後行禮:“兒臣見過母後。”

“見過皇後娘娘。”

到底場合不對,皇後懶懶應了一聲:“嗯。”

眾公子起身。

隨後就是貴女給男子們請安行禮,虛虛一福,男子那邊也是回了一禮。

大皇子身後還有二皇子和四皇子。

其他幾位皇子都沒過來參加百花宴。

皇後也不計較那些。

“入座吧。”

大皇子吩咐一聲,隨後朝皇後做出請的姿勢,皇後跟著他過去。

禦花園百花齊放,一路走過去是搭好的高台,高台之上皇後首位,其次是皇子公主們。

其他的貴女和公子分坐兩邊,台中是歌舞賞宴。

眾人依次落座。

走到最後的時候,貴女們分明感覺男子那邊悸動了一下。

是季渝。

火紅色瀲灩鳳舞裙裳,膚若凝脂,吹彈可破,明眸皓齒,顧盼生姿。

男客那邊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隨後迅速調整過來。

季渝卻是沒注意,隨意挑了個位子坐下。

與她相對在另一麵的公子哥眸子一亮,暗歎自己今日的好運氣。

宴會很快開始,皇後說了幾句,隨後就讓那些歌舞開了宴。

三公主在上座瞧著,她也有注意到季渝那身紅衣帶來的效果,可分明她與季渝穿的是同樣的衣服,自己進來的時候,那些人就沒什麽反應。

三公主捏緊了酒杯,總覺得自己被耍了。

正巧大皇子收回目光,注意到三皇子的衣服,詫異了一下:“三皇妹這衣服……”

有聽見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三公主。

撞衫了。

所有人腦海裏都隻有這三個字。

隻是他們心裏也更清楚,那身火紅色瀲灩鳳舞裙裳,分明穿在季渝身上更好看一些。

已經不止一位公子在暗暗打聽季渝的身份了。

三公主沉了臉,但到底得罪不起嫡長子,勉強扯了扯嘴角:“隨意挑了一件穿罷了。”

大皇子沒有多問,眼下這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到底是自家皇妹,也不好多揭她短。

他點點頭,收回眸子。

“母後,兒臣聽聞永安侯嫡女季渝也來了,是哪位?”

聽到自己兒子問一個女子的消息,皇後也沒多詫異,這賞花宴說著是賞花,其實她也有意給自己兒子相看一下皇子妃。

畢竟年紀已經不小了,府中雖然有了側妃和侍妾,但總歸帶不出手,還是得早些定下正妻才是。

永安侯府那位嫡女季渝,方才瞧著,她印象也是不錯的,麵色緩和了些許,道:“季渝何在?”

季渝無語,她才剛坐下,這就又被點起來了。

奈何都是皇室,她開罪不起,斂了眸,認命起身,因著中間有舞女在跳舞,她沒走過去,繞了幾步才站到台中,行禮。

“臣女季渝,見過皇後娘娘、見過各位皇子、公主。”

她不常進宮,那些皇子公主其實認不齊全,所有沒有一個個叫。

皇後和大皇子也沒在意,讓她平了身。

這下,台上有意打聽的人也不用打聽了,原來她就是那位名滿京城的才女季渝……

大皇子眸底帶了兩分欣賞,語氣也很是溫和:“聽聞你會作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