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坐在自己的營帳裏半晌,最終還是借著昏暗的燭光,寫了書信。
“父親母親在上,孩兒不孝,落馬一事純屬子虛烏有,現已無事,還望父親母親不要擔心……”
等紙墨晾幹之後,葉凜吹了口哨,外麵的親衛進來,將信件拿走。
“速速送回盛京鎮北侯府。”
這一夜,葉凜還是沒睡著,心口堵得慌。
他此時還不知道,季渝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隻不過出了點意外。
好在有驚無險,季渝和謝安最終還是順利拿到了自己的包袱。
那群馬賊忙著準備舉辦喜宴,還沒來得及搜刮兩人的包袱,所以東西都還在。
季渝仔仔細細地翻看了一番,還特意挑了沒人的時候,打開錦盒看了一眼,確認還是那株藥,這才放了心。
東西既然已經到手,兩人又急著趕往北境,所以也就沒有在城主府多留。
城主自然也有心早日送這兩位貴人離開,不然要是出了什麽事,他一個小小的城主可擔待不起。
所以,得知兩人要離開的時候,他是第一個高興的。
不過表麵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他一臉惋惜地問:“可要給公子和小姐準備馬車和護衛護送?”
話落,兩人沉默。
兩人這一路雖然有心遮掩蹤跡,不引人注目,但好像還是坎坷的。
還不如找護衛隨行呢。
但是謝安想到自己父皇下的旨意,隻說不讓大內侍衛護送,沒說不允許讓守城軍護送吧?
謝安捏了捏眉心,還是拒絕了城主的好意:“不必了,稍後我們自己找些鏢局的人一起走鏢就是了。”
城主沒有強求。
翌日上午,謝安和葉凜出了城主府,去了城中最具威名的鏢局一趟,準備走鏢。
一來跟著鏢局走,雖然會引起馬賊的注意,但好過被人偷襲。
更何況兩人隻是跟著走就行,如果沒有護送去北境的鏢的話,兩人直接自己買鏢走就是。
兩人去豐源鏢局的時候,不巧沒有去北境的鏢,畢竟那邊現在戰亂,極少走了。
所以隻能自掏腰包買鏢,買了十個鏢師,護送兩人安全抵達寒江城即可。
為了避免引人注目,幾人特意喬裝打扮了一番。
季渝和謝安扮作出遊的公子小姐,一位扮作馬夫,兩位扮作書童和小廝,餘下七位則扮作護衛。
如此,浩浩****的一行就繼續北上了。
其實季渝跟謝安都沒有說過要一起同行,但經曆了兩次事情,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似乎已經默認了。
……
盛京城。
葉夫人又暈過去了。
她身子不好,又擔心世子,哭的最是厲害,誰來也勸不住。
這會兒哭累了,又暈過去了。
王紫嫣強忍著眉眼間的不耐,夜間起身前去伺候。
去的時候,嬤嬤和丫鬟已經跪了一地了。
這種情況在鎮北侯府最近天天見。
王紫嫣都習慣了。
她也順從的跪下,等著裏麵的人安慰完,隨後疲憊地出來。
王紫嫣眸子一動,輕輕柔柔的開口:“葉伯父,伯母她還是不肯歇下嗎?”
葉夫人自幼就是公主,那會兒皇帝雖然還不是太子,但因為是公主,未來可能也會被送去和親聯姻什麽的,宮裏對她還算仁慈,沒怎麽苛待她。
後來陛下當上太子,順利繼位之後,就更沒讓這位唯一疼愛的親妹妹受過什麽委屈了。
可以說,葉夫人自幼就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
不過這樣的環境,也沒把葉夫人養成一個嬌縱的性子。
相反,她很堅韌,也喜歡習武,性子最是灑脫果斷。
所以,她喜歡上了同樣性子瀟灑,有大男子氣概的鎮北侯葉泫。
她眼光不差,這人也從未苛待過她。
府上更是沒有其他的妾來煩她,兩人恩愛那麽多年,也就葉凜這麽一個獨子。
都說為母則剛,可到了葉夫人這裏,向來剛硬的她竟是變得格外脆弱。
就是這麽一個消息,硬生生折騰了她大半個月。
葉泫歎了口氣,定了定神,抬眼看向明顯是已經睡下剛剛起身的王紫嫣,默了默,道:“沒事,驚擾到你了吧?天色不早了,你別在這裏侯著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紫嫣做出一副擔心的模樣:“可是葉伯母她……”
葉泫回頭看了眼禁閉的房門,抿唇,“她沒事,就是太過憂心凜兒了。你回去吧。”
第一次勸她的時候,葉泫還算溫和,第二次就略微有些不耐了。
他不喜這種沒有眼色的人。
王紫嫣垂眸,看出葉泫的不耐,抿著唇,麵上有些難堪。
但到底還是捏了捏手心,柔聲告退:“那紫嫣就先行告退,伯父伯母早些休息。”
葉泫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沒去管她。
看了眼跪了一地的人,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了。
葉凜報安的消息,是在五日後送到盛京城的。直接送到了鎮北侯府。
署著從寒江城送來的信,葉泫手軟了幾次都沒有打開。
最後還是得到了消息的葉夫人一把搶過來,難得的強硬拆開了信封:“父親母親在上……”
兩人懸了半個月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葉夫人揉了揉發紅的眼眶,暗罵:“這臭小子,回來定要好生教訓教訓,既然沒事,還不早些報平安!”
隻怕回來的時候,你心疼都來不及呢。葉泫睨了她一眼,沒揭穿葉夫人。
他走到葉夫人身旁,輕輕的拍著葉夫人的肩膀以示安慰:“好了,凜兒沒事,你也該放心了。我入宮一趟,跟陛下秉明此事。”
葉夫人點頭,沒攔他:“去吧。皇兄這幾日也茶飯不思的,凜兒這次,是真的把我們都嚇到了。”
葉泫沒有說話。
戰場上,時局變化多端,雖然兒子信上寫的是平安,但難免報喜不報憂,所以他心裏也是有一份底的。
左不過是瞧著是兒子的筆跡,又能暫時安穩住夫人的情緒,他才沒將自己的憂心說出來罷了。
永安侯府。
永安侯的幾個主子這幾日臉色都不太好。
因為他們的大小姐不告而別,一個人跑去了北境。
季老太太氣的摔了一個平日裏最愛的茶杯。
“這臭丫頭,不是說著不在乎了麽?怎麽聽說人家受了傷,還要偷我的藥材一個人跑去北境?北境那麽危險,她一個姑娘家,遇到什麽危險可怎麽辦啊?!”
季夫人也是擔心不已,這幾日的眉頭都沒舒展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