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折扇輕輕搖著,氣定神閑地看著她,往前伸手,示意兩人邊走邊聊。
“你這是去哪了?”謝安問。
“去竇醫師那裏拿了些藥。”
“你受傷了?”謝安頓住步子,想查看她身上的傷勢。
季渝斂了眸,往後退開一步,讓謝安的手僵在原地,不過他也沒在意,神色自若地收回手。
“你何時受的傷?怎麽受的?”
季渝道:“沒受傷,就是拿了些藥,我平日裏也愛研習一些藥材。”
謝安點了點頭,“說起來我表兄與你還有一道婚約呢,你這次來軍營,也是為了他吧?”
和季渝同路這麽長時間,謝安還從未問過她的目的,季渝也沒問。
季渝很喜歡這種不多問的性子,再加上謝安救了她兩次,自然也就對謝安有些好感,比跟葉凜在一起自然多了。
她聳了聳肩:“婚約遲早要退掉的。”
她沒否認送藥的事。
謝安斂了眸:“那你與我表兄……”
“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麽了。”
謝安抬眼瞧了她的神色,淡漠的像是對一個陌生人的樣子,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看來表兄隻怕真的是要載到這個季家嫡女身上了。
察覺到謝安的打量,季渝看向他,眸子裏澄澈一片,分外幹淨。
謝安略抬頭,對上那雙清明的眸子,失神片刻,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們倆去哪了?”
聽出那人的聲音,季渝身子一僵,隨後想到兩人已經沒什麽關係了,自己也會慢慢放下他,沒什麽好在意的。
她又放鬆下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站定:“與葉世子好像並無幹係。”
謝安也有些不自在,似是做了什麽事被抓包了一樣,有些尷尬。
他幹咳一聲,對上葉凜冷冽幽深的眸子,道:“咳,表兄你議完事了啊?”
葉凜沒理他,邁著步子走到季渝麵前,一字一句,說的分外認真:“你就當真要與我這樣說話?”
季渝蹙了眉,隨後也冷了臉:“我怎麽說話了?”
“你!”葉凜氣急,謝安連忙走到他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繃著一張臉:“回去。”
季渝瞧他一眼,沒說話,徑直邁開步子往營帳走去。
季渝走了,謝安跟葉凜卻是沒動一步。
謝安一雙眼睛亂飄著,想找機會開溜。
“她去哪了?”
對待謝安,葉凜就平靜很多了。
實際上,他也不怕謝安心悅季渝,他怕的始終是季渝喜歡謝安。
若是謝安心悅季渝,他還有機會與謝安爭上一爭。
可若是後者,他便輸得徹底。
“說是去竇醫師那裏拿了點藥。”謝安老老實實重複季渝說的話,末了,還補上一句解釋,“我們倆也是剛碰到的。”
葉凜垂眸,沒說信還是不信,最後什麽也沒說,就回了營帳。
營帳裏,季渝已經回來,她在鋪今晚的地鋪。
葉凜掀了營帳進來,季渝連動作都沒停,隻當不知道。
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和明顯忽視自己的樣子,葉凜垂了眸:“後日啟程去寒江城。”
季渝的手一頓,隨後利落的把地鋪打好,出了內賬,坐到外頭的小桌案上,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嗯。等你傷好之後,我就回京城。”
葉凜跟著她出來,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見季渝不鹹不淡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葉凜沉默,隨後開口:“就不能在寒江城多待幾天麽?”
季渝捏著杯子轉了轉,隨後轉身看向他,麵上很是平靜:“我不會打仗,留在寒江城做什麽?”
而且,她也沒有留在寒江城的理由。
陪我。
簡單的兩個字,葉凜卻說不出口,他吸了一口氣,隨後坐下。
“日後,離謝安遠一些。”葉凜抿了抿唇,眸底隱隱有些不悅。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都忘記了自己現在沒有立場去約束季渝。
季渝掃了他一眼,“謝安?謝子冕的名字?”
葉凜皺眉,沒想到季渝還不知道謝安的名字。
不過知道了也好,也省的她日後喚他子冕。
在大盛,表字素來是親近的人喚的。
葉凜沒有回答她,但季渝卻看明白了這個意思,頓了頓,瞧他:“為什麽?”
葉凜張了張嘴,語氣有些幹巴巴的:“我不喜歡。”
季渝輕笑,隨後,眸底帶著幾分輕蔑:“你不喜歡,我就不能做嗎?葉凜,你管不著我。”
葉凜黑了臉,他伸出手,攥緊季渝的手腕,因為力氣大,沒一會兒就把季渝的手腕捏紅了一圈。
季渝疼的皺起眉頭,低聲斥他:“你做什麽?”
葉凜眼睛灼灼,看著季渝的眼睛,突然勾了勾唇,“季渝,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婚約。
兩人之間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季渝別開眼,“那婚約已經不做數了。”
葉凜冷嗤:“婚約做不做數,從來都是我說了算的。”
他說作數,婚書就沒人敢退。
就是退了,他也大可去找陛下賜婚。
隻要他願意,季渝就別想嫁給別人。
可是,他到底不願意逼她。
季渝的臉色白了兩分,想到前世的慘狀,隨後掙紮的更是劇烈。
葉凜怕傷著她,鬆了手勁,誰知被她趁機逃了出來。
季渝起身,後退好幾步,隨後抿唇:“葉凜,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這婚約,你不是一直想退嗎?我如了你的願,你又何必糾纏我?哪怕是你的自尊,也該夠了吧!”
“我喜歡你。”葉凜直接道,“所以婚約,我不會退的。”
季渝張了張嘴,“葉凜,你之前不這樣的,你……”不是一直想退婚約嗎?
“之前是之前,在嶺南,經曆了生死,我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葉凜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熱,“季渝,我對你是有感情的。”
季渝不敢看他的眼睛,別開臉。
“我不想再談這件事。”
她怕再談下去,自己會動搖。
怎麽能動搖呢?前世他把自己害得那麽慘……
葉凜歎了口氣,沒為難她,起身吩咐親衛準備晚膳去了。
一晚上,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夜裏寒涼,葉凜故技重施,把季渝抱到了**。
也隻有這個時候,他才能抱抱她,感受著溫香軟玉在懷的感覺。
低頭嗅了嗅她發間的清香,葉凜目光微沉,隨後闔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