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的眼底有幾分慌亂,臉上也帶了些冷意:“葉世子若是覺得我說的沒用,全當個笑話聽就是了。”
葉凜心裏一震,她估計是誤會了他的意思。
“不是,我……”真要解釋起來,他其實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的,深吸一口氣,葉凜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對上季渝的眼睛。
“北夷好戰,的確有些莽撞,若是我設計徐徐圖之,或許能有很大的進展。”他的眸底有幾分執著,“我方才隻是聽著你說的想入了神,一時失了態。”
這話……
不是她前世跟葉凜所說的麽?
季渝有些恍惚,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葉凜摸不準,故而也沒再開口。
兩人分明離得很近,卻各自神遊。
直到外麵傳來動靜,葉一查看歸陽院輪值,發現偏房的燭火還亮著,他愣了一下,走過去看。
“世子?您還在耳房裏麵嗎?咦,誰把門鎖了……”
季渝眸子微亮,起身時身子卻踉蹌了一下,她坐的時間太長,腿有些麻。
葉凜見她沒站穩,想去扶,還沒拉住,就見季渝的身子朝他壓下來。
他眸子閃了閃,任由季渝沒站穩,整個人壓到她身上。
柔軟微涼的觸感貼在下頜上,葉凜眼底有幾分黯然,可惜了,再往上幾分就好了。
季渝身子滯住,反應過來的第一瞬間就連忙起身,葉凜擔心她再次站不穩,伸手虛虛扶了一把。
站定後,季渝的臉還有些熱,身子也有些僵:“沒站穩,抱歉。”
葉凜眸子微暗,聲音有些啞:“無礙。”
季渝沒再多說什麽,起身往門口走去,她拍了拍門,揚聲喊葉一:“葉一,我與你家世子都在裏麵,你去找個鎖匠把門打開。”
葉一聽見聲音,原本欲走的動作一頓,臉色微變,他走近幾步,站到門前,試探性開口:“季小姐?”
季渝“嗯”了一聲,“外麵被人鎖上了,你去找個鎖匠吧。”
他低頭瞧了眼偌大的銀鎖,挑了挑眉捎:“季小姐放心,我這就給你們開鎖。”
季渝錯愕了一下,葉一有鑰匙?
難道上鎖的是他?
“季小姐,你往後退退,小心傷了你。”葉一的聲音傳來,季渝抿唇,往後退了幾步。
身後,葉凜也起了身,坐在榻上。
“砰——”
房門直接被破開,偌大的動靜也吵到了世子府值夜的護衛,他們紛紛趕來。
入目就是一片狼藉。
葉一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擺擺手,示意眾人散去:“這裏沒事了,你們下去吧。”
季渝撫著額頭,趁亂回頭看了葉凜一眼:“你這般沉穩的性子,怎麽會有這樣一個冒冒失失的長隨?”
葉凜聳聳肩:“我也很想知道。”
兩人沉默。
房門被震碎,索性季渝聽了葉一的話往後退了好幾步,沒被傷到。
眼前殘垣斷壁,季渝小心著從偏房裏踏了出來。
葉一見狀,也忙去扶自家世子。
三人都站到安全地方之後,季渝便開口告辭了。
“我先回去了。世子早些休息。”
葉凜點頭,轉頭吩咐葉一:“護送季小姐回房。”
葉一摸了摸後腦勺,跟著去了。
……
翌日一大早,葉凜就被吵醒了,軍營裏傳來急報,北夷請戰。
眾將領不敢擅自應下,所以來了公文請葉凜定奪。
書房裏,葉凜捏著公文,陷入沉思。
北夷休戰數日,突然開戰,隻怕是做好了完全的謀策。
陳詮升在公文裏還特意提了一下,此次,北夷大軍橫跨冀麓山脈,直衝軍營。
隻不過,這麽好的突襲機會,他們放棄了,選擇正麵下戰帖。
軍營裏眾人一時摸不準他們的意圖。
“若是表兄信我,就在冀麓山埋伏好,一支正麵迎敵,一支繞後包圍。”他正想著,書房裏傳來謝安的聲音。
他抬頭看了他一眼,雖不知道謝安是什麽時候進來的,但他沒在乎。
迎敵之時,他也想過,隻是涉及到了冀麓山。
前世發生過的事情,今世發生了一些變化,他有些拿不準會不會就是前世的冀麓山大戰。
那一戰,慘烈至極。
說是險勝也不為過。
“這次北夷帶兵兩萬來戰,我們離冀麓山近,更有優勢,分兵包抄一舉拿下,若是擒獲了將領以此做要挾換得好處,這次平北,定然大勝。”
謝安收起折扇,麵色肅然,看著葉凜的眼睛格外認真。
可是,真的這麽簡單麽?
若是這麽簡單,前世他就不會苦戰三年了。
漆黑一片的鳳眸裏很是複雜,直到鳳瀧和季渝聽到消息趕過來,也沒說出一個解決方案。
“不然師弟你還是回軍營主持大局吧?”鳳瀧皺著眉頭,臉上的擔心顯而易見。
季渝瞧了她一眼,不知為什麽,她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總覺得鳳瀧是在推動著什麽。
她眯了眯眸子:“北夷休養這麽久,不會如此莽撞,冀麓山……定然有一場惡戰。”
她記得,前世冀麓山的確是有一場大戰的,隻是不是這個時候……
難道提前了?
因為葉凜的傷?
“所以,季姑娘的意思是,我們不戰?”鳳瀧看著季渝,眸子裏針對的意味很是明顯。
若是前世的季渝,興許不會和她計較,可現在的季渝,對鳳瀧敵意不淺。
“我可沒那麽說。”季渝否認,“此戰,應戰。但,冀麓山的地形,我們可以利用一下。”
進屋這麽久,葉凜難得挑了眉梢:“細講一下。”
她瞧了葉凜一眼,看向謝安:“有冀麓山的地形圖麽?”
謝安從葉凜的書桌上翻找一通,找出一個牛皮卷交給她。
季渝攤開,指著一處地方道:“這裏地勢低,兩峰之間都是埋伏的絕佳之處。眼下北夷橫跨了冀麓山,自然不會懷疑背後有什麽,所以派一隊精兵在此處圍堵。”
她又指向另一處:“北夷宣戰,並未定下地方,而這一處,我們常年都在這裏,比較熟悉環境,所以可以借著這份熟悉,對付他們。”
……
季渝的法子,可以說跟謝安的沒什麽兩樣,但不同的是,一個圍堵殘兵,一個包圍精兵。
葉凜斟酌片刻,定下了季渝的法子。
眾人都不禁對季渝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謝安挑著眉梢,嘴角有幾分玩味:“可以啊季渝,你還懂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