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祝承罕見的變了臉色,“珠兒是我們的心間肉,在你心裏她自然是最好的,可是夫人啊。珠兒那樣會在夫家受委屈的。”

“他敢!”媚夫人氣憤的說,“我看他們誰敢怠慢我們珠兒!”

“夫人,官場上的人跟我們不一樣。我們頂多算是一些江湖草莽,殺一些江湖草莽無關痛癢,但是朝廷命官就不一樣了。”祝承語重心長地說,

“如果吸引了官場的注意,我們就沒有以前的逍遙日子了。”

媚夫人總覺得祝承別有深意,有什麽東西不想讓自己知道。

“夫君,那你說怎麽辦?”媚夫人拿不定主意了,她想讓女兒開心,但是為了家族利益……

“父親母親!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季穎一個沒攔住,祝珠就進去了。

祝承夫婦被嚇一跳,祝承當即就冷下了臉:“誰讓你進來的?家教都喂到狗肚子裏去了?”

見祝承臉色不好,媚夫人連忙說:“先回去吧,為娘一會兒再去找你去。”

“父親!”祝珠不幹,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我是真的喜歡那個紀軒的,求父親成全我吧。”

“你不是說他殺了你的小婢女,為父已經派人去滅口了,這件事以後都不要再提。”祝承氣的一甩袖子,“把她給我關房間裏麵去。”

“父親!”祝珠還要在說什麽,卻被媚夫人給打暈了,“到底還是年輕了點兒。”

祝承的臉色並沒有什麽轉變,這讓媚夫人心裏一涼。但出於多年的經驗,媚夫人還是像水蛇一樣粘了上去:

“夫君莫要為了小女兒生氣,她終歸還是個孩子,哪裏知道那麽多嘛。”

“她已經到了出閣的年紀,朱大人早就想要珠兒過去當小妾,我尋思再等等看,說不定我們就不用受朱奇德的束縛,給珠兒找一個好門庭。現在看來,是留不住咯……”祝承歎了一口氣,仿佛一瞬間滄桑了很多。

“夫君,那位姓紀的小郎君真的不能活了?”媚夫人心裏還是向著女兒的,最起碼保那人不死。

“你聽我說完,原本就已經過去了,可是那位朱大人卻說,這個紀公子雖無官銜卻也不是個好惹的,很多官員都受過他的恩惠。我們還是不要輕易招惹了。”祝承拍了拍媚夫人的手,終於說出了難言之隱。

媚夫人皺著眉頭:“倘若真是這樣,我們家女兒嫁給他,不是比那個什麽朱大人好得多?”

“你不懂……這其中的彎彎路路,把珠兒嫁過去,說不定能夠保住她的命。”祝承說,“珠兒是我的心頭肉,與人做妾也是我不想的。但是這個節骨眼上,還是……唉。”

察覺到沒有轉還的餘地,媚夫人計從心間起,問道:“如果找個丫鬟替珠兒嫁過去可好?”

“你……”祝承欲言又止,“你教的好女兒,那般飛揚跋扈,就算找個丫鬟嫁過去了,她懂得韜光養晦麽?”

“那當如何是好?”媚夫人悲戚地說,“這件事情最後受苦的不還是珠兒嘛?”

這邊兩夫婦愁的頭發都白了,那一邊祝珠幽幽轉醒,好不容易適應了周圍的光線,隻聽她說:“我是不是做了一場夢,一場噩夢?”

當她的目光停留在季穎被打腫的半張臉上,突然泣不成聲。

季穎嚇得不輕,連忙去哄:“我的大小姐啊,你可不要哭了,老爺他們也是沒有辦法的,誰想讓自家的女兒去給那種人做小妾啊?”

“你胡說,怎麽你沒有被嫁出去?!憑什麽是我?”祝珠哭的歇斯底裏,說話卻還是一點兒也不客氣。

從原聽了風聲,被祝茲炎派來問候,看見祝珠這般模樣,就定在了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若是進去了,這大小姐要讓自己幫忙想主意可怎麽辦啊?

季穎餘光看見了從原,連忙用眼神示意他快點離開,從原雖然不解卻依照她的意思離開了。

“情況就是這樣的。”從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五一十的說給了祝茲炎聽。

祝茲炎問:“那父親最後有沒有動手,去除掉紀家的人?”

“沒有,聽老爺的意思,那紀公子的身份不簡單,不是我們能夠輕易動的。”從原如實回答,

“原來是這樣……”祝茲炎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辜負大哥的交代,雖然不是自己完成的,“大哥那邊可知道這個消息?”

“從英不是個喜歡聽八卦的人,應該是還不知道的。”從原說著就往外走,“我去跟他說說這個好消息,好讓大少爺也鬆一口氣。”

另一邊,祝茲堯正趴在**想事情,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擔心這麽一個人的?又是因為什麽?

“公子,從原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咱們家老爺應該不會動紀公子了。”從英從外麵回來,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嗯?真的?!”祝茲堯高興的一撐胳膊,登時疼的不成樣子。

“公子,知道你高興,可你也應該注意傷口啊。”從英趕忙上去查看傷口,見傷口並沒有崩開太多,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聽說這為紀公子大有來頭,所以老爺才不敢動他,真是白瞎了你們兩個這一頓罰。”從英道。

“為什麽?”祝茲堯趴在**,瞪著自己的眼睛,“為什麽父親上午還想著殺人,下午就不殺了?”

“說是朱奇德給老爺說的。”從英回道,“不過我也好奇,咱們家老爺都沒有出門,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祝茲堯的臉色慢慢陰沉了下去,像是有一團烏雲籠罩在他的頭頂:“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低估自己父親的實力了,一定是他有查東西的人。可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就連他們瞞著?

紀府。

紀衍諾在石桌前把玩著扇子,嘴角還揚著似有似無的弧度,周圍的人卻戰戰兢兢,大氣兒都不敢出。

“公子,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們透露出去的。”白術率先開口,“我們都聽從公子的吩咐,未曾透露出半分。”

“聽聞夫人到了寧城,是不是……”月娘小聲地說。

聞言,紀衍諾的手一頓,扇子掉在了地上,也掉在了眾人的心尖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