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道:“她那是咎由自取!活該!”

楚王妃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雖然今天的水果宴鬧出了醜聞,但卻解了她多年的心結。

對她來說,不是壞事。

那廂,回府路上的葉浮珣總覺得晉王和章玉郡主的事情,不像表麵看的那麽簡單。

她狐疑地打量紀衍諾。

一會兒看上一眼。

一會兒又看上一眼。

直到半闔著眸子的某位爺終於忍不住了:“有話就說。”

“殿下,”葉浮珣壯起膽子,托著腮眨巴著好奇又無辜的大眼睛,“妾身就是想問一問,晉王爺和章玉郡主今天的事兒,是不是您促成的呀?”

紀衍諾薄唇微抿:“怎麽,不行?”

“哪有不行?很行!”葉浮珣得了紀衍諾的準確答複,連連拍掌叫好,“殿下,章玉郡主為何會主動去東側殿呢?”

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

“她以為楚王在裏麵。”紀衍諾索性攤開了講,“楚王妃也從中出力了。”

葉浮珣恍然地點了點頭。

難怪楚王妃到最後才匆匆趕過來,合著是想等事情發酵完畢了才來收拾殘局?

馬車外頭小步跟著的徐公公雙手背在身後,揚著下巴,臉上甚是愜意。

殿下這招妙著呢。

一箭雙雕!

把對良娣起了歪心思的晉王爺,跟撞了良娣的章玉郡主湊在一塊,一次解決了兩人。

痛快!

哎不!

還順帶幫楚王和楚王妃解決了大難題。

這叫一石三鳥!

絕!

隔日上午,早朝過後,紀衍諾便去了慈寧宮。

來得突然,幸好進去傳話的嬤嬤很快就回返,恭聲道:“太後娘娘請殿下您進殿一敘。”

紀衍諾跟隨其後進了大殿。

太後娘娘端坐在正首,見紀衍諾獨自前來,頗有些詫異:“殿下可是有事?”

紀衍諾故作鎮定地輕咳了一聲,恭敬道:“皇祖母,皇孫今日前來,實是有一事相求。”

“說罷。”太後端起茶,不緊不慢地用茶蓋撥著茶葉,目光炯炯地望著紀衍諾。

“皇孫想懇請皇祖母晉封阿珣為太子側妃。”紀衍諾道明來意。

太後卻是一怔,連手裏的茶蓋都頓下不動了。

她緩緩地籲了口氣:“冊封太子側妃之事,向來由皇後親手操辦,殿下為何來哀家這處求請?”

紀衍諾沉默了片刻。

確實,以他現在在朝堂的能力,若是前去母後麵前請求她晉封阿珣做側妃,想來並不是難事。

現在的他已非三年前可比。

母後不會不賣他這個麵子。

但——

紀衍諾卻不想那麽做。

因為母後同意歸同意,但以他對母後性格的了解來看,必定不會少磋磨阿珣幾次。

一想到讓阿珣去對上母後,他就覺得不舍。

阿珣那麽單純直接的性子,哪裏是母後的對手。

所以他才想到來求請太後。

“不瞞皇祖母,”紀衍諾坦然地看向了太後,“皇孫隻是不想阿珣受母後為難,所以才想著來求皇祖母幫個忙。”

太後又是一怔。

她想過幾個原因,卻沒料到紀衍諾所為竟然是這個!

就為了不想讓阿珣受磋磨,直接越過皇後來找她。

這孩子!

真不知道誇他聰明,還是誇他心細!

都是為了阿珣好。

太後老懷安慰,笑盈盈地看向紀衍諾:“原來如此。哀家還擔心你這孩子不喜歡阿珣!看來,是哀家想多了。”

紀衍諾霎地麵上一熱。

老祖宗怎麽突然就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他怎麽可能不喜歡阿珣?

明明是他擔心阿珣不喜歡他才是。

太後將紀衍諾困窘的神色看在眼裏,更是樂得直笑,她把茶碗往桌上一放:“你且告訴皇祖母,可有向阿珣表白過心意?”

表、表白心意?

紀衍諾又是一囧,臉上似乎更熱了。

他哪裏需要表白心意?

他為阿珣做的事情,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你該不會真的還沒親口告訴過阿珣,你喜歡她吧?”

太後依舊樂嗬,“我說你這孩子啊,這年頭可不時興愛在心頭口難開了!這喜歡一個人啊,就要說出來!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才管用!”

“語言的作用,有時候強大到你遠遠想不到。”

“聽皇祖母的準沒錯,該說的話要說,該表白的時候趕緊表白!”

紀衍諾一臉呆。

太後急了,“哎,你這孩兒,可聽見了?”

紀衍諾點點頭:“聽見了的。”

“能做到不?”太後又追問一句。

紀衍諾又點點頭:“能……能做到……吧?”

“那就好!”太後心滿意足,“這事兒就包在皇祖母身上,你先回去等好消息吧!”

紀衍諾應了是,起身快步離開了慈寧宮。

直到走至慈寧宮的宮門,他才驟然停下腳步:“徐安,剛才太後可答應本宮了?”

徐公公追得一頭汗,擦了擦額角道:“恭喜殿下,太後娘娘答應了。”

“她說時間了嗎?”紀衍諾又問。

徐公公搖頭:“好像……沒?”

紀衍諾登時蹙了眉,回頭看了眼遠處的大殿,一咬牙道:“再回去一趟。”

慈寧宮。

紀衍諾離開大殿後,太後端起茶喝了一口,笑盈盈道:“哀家是真沒想到,太子竟會找哀家給阿珣提位份!”

嬤嬤蘭姑在旁附和說:“依奴婢瞧,太子殿下這是對葉良娣上了心了。”

“可不就是上了心!”太後長長地籲了口氣,“哀家總想著太子戾氣太重,可而今看來,怕是哀家過於憂慮了。”

她思忖道:“從他為阿珣求位份這件事來看可見他內心深處是會為人著想的。”

“今後若是用在百姓身上,那就是咱們大燕百姓之福。”

蘭姑連連點頭:“娘娘說的是。”

太後覷她一眼:“上次渚安之行,哀家本意不過是讓他去救戴鬆。然太子無意發現三年前軍資被盜的線索,從布局到尋回軍資,再到揪出幕後黑手。

這一連串任務不僅做得快,還做得幹脆利落。非心思縝密者絕難辦到。”

“娘娘對殿下甚是滿意。”蘭姑附和。

太後笑而不語,自然是滿意的。

太子現在越發有先帝之風,這樣下去,今後把江山放在他的手上,她亦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