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平國公也會用這種調味料了?”葉浮珣對芥辣倒是不抗拒,用筷子蘸了嚐了嚐,美眸微眯。

“自然。”回答她的是一直在聽她們低聲議論的裴坤,“我曾親見過平國公甚愛芥辣。”

“那就奇怪了。”葉浮珣嘀咕了一句,“難道平國公用的琥珀珍珠杯,今兒個是頭一回用?”

裴坤眸色一動,壓低聲音:“琥珀珍珠杯乃匠人耗時半年才製成,聽說前幾日剛做好送進平國公府,平國公極有可能是頭一回用。”

“這就說得通了。”

葉浮珣恍然,見眾人都不自覺地傾聽她的話,也不賣關子,隻小聲道,“琥珀、珍珠粉和芥辣相撞後會產生一種毒,中毒者約莫兩三日內會發作,中毒身亡。”

“那咱們還動啥手,直接坐等平國公毒發不就成了。”楚王沒忍住嘟噥一句。

葉浮珣用食指輕敲桌子:“這種毒倒也不是不能解,如果發現得早,要活命不算太難。”

“隻不過……”她瞄了瞄紀衍諾手裏的酒杯,“我還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紀衍諾見葉浮珣看著他的酒杯,伸手給葉浮珣遞了過去。

葉浮珣輕輕嗅了嗅杯中之酒:“這是什麽酒?”

“這是齊國上流階層最愛在壽宴中飲用的無疆酒,寓意壽如鬆柏,萬壽無疆。”

“那群舞女身上的香氣發自她們手上戴的絲帶,”葉浮珣低語,“若是同時吸入手環中的香氣和無疆酒的酒味……”

“也會中毒?”顏依依快言快語地問道。

葉浮珣點頭:“對。這種毒會讓人突然麵色發紺,若是不盡快解毒,則會七孔流血而亡。”

“這宴客廳裏到底有多少人打算毒死平國公?”楚王無語地撓了撓頭,端起酒杯正想灌一口酒,忽地停住了手,“那些舞者路過時香氣熏人,我們聞了那香氣又飲酒的話,豈不是……”

難不成下毒者是打算將整個宴會廳的人都給毒死?

楚王瞪著手裏的酒杯,剛才他喝了一杯?還是兩杯來著?

王妃都說了在外不能貪杯,他怎麽就給忘了!

葉浮珣搖頭:“不必擔心。咱們聞到的香氣濃度極淡,即便喝酒也不會有問題。隻有濃度到達一定的程度,再同時聞了酒味或是飲下酒,才會中毒。”

這是一種隱蔽又高級的下毒方法。

即便是這麽說了,眾人到底覺得心裏膈應,沒有人再願意捧起酒杯。

“照這麽說,那些舞者跳完舞,會有人上前去給平國公獻酒?”顏依依挑了顆花生米放進嘴裏。

葉浮珣:“慣常的套路不都是這樣麽?”

多數都是妖媚舞者上前示好,趁對方沉迷美色,直接拔出匕首刺殺。

換成下毒,也是可以的。

“那這種毒好解嗎?”顏依依又吃了一顆花生。

“好解。”葉浮珣含笑,“喝下一杯白茶便可解了。”

“隻不過,喝了白茶,就會將琥珀、珍珠粉和芥辣混合產生的毒性徹底催發,讓人瞬間斃命。”

楚王:噗!

還好他沒有在飲酒,若不然,這一口酒絕對能噴了裴坤一背。

他嘎巴著嘴:“那你們說說,這兩種毒的下毒者,是一方人馬,還是兩方人馬?”

真有那麽湊巧的事?你的解藥是我那毒藥的催命劑。

“許是巧合。”紀衍諾評估了片刻。

楚王無聲地張大嘴笑了笑:“我就覺得今天咱們看好戲得了,咱討論了大半夜的法子,可以歇歇。”

“這叫坐收漁翁之利。”眾人齊齊掃他一眼,事情真會有他說得那麽順利?

就在這時,顏依依推了推葉浮珣:“快看,那中間的舞者真上前去敬酒了!”

果然一曲舞罷,領舞的舞者往平國公身前走去。

她親自斟了一杯酒,一雙眼睛勾魂攝魄地看著平國公。

“祝國公爺壽比天高,萬福無疆!”

平國公抓住舞者的手,上下摸了一陣,合著她的手把酒杯抵在嘴邊。

隻卻並未飲用,而是深吸一口,若有所指道:“真香。”

舞者霎時紅了臉,嬌羞地嗔了一聲,扭了腰肢便離開了平國公的懷抱。

平國公哈哈大笑,將酒杯隨手擱置桌上,朗聲道:“跳得好,賞!”

舞者悉數跪下致謝,隨後翩翩退了下去。

“這傻子該不會以為沒喝酒就沒事吧?”顏依依嘖了一聲,又往嘴裏塞了一顆花生米。

楚王撫掌,坐等中毒。

就在眾人期盼地看向平國公時,果然就見平國公麵色漸漸發紺,他一手抓住座椅扶手,一手捂住胸口:“來……人!”

宴客廳裏霎時安靜了下來。

“國公爺……中毒了?”

“國公爺中毒了!”

“怎生回事?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

“國公爺麵色發紫,那分明就是中毒之兆!”

平國公夫人急急地走上前,厲聲道:“守住所有入口,任何人等不得離開!”

“快去讓太醫過來!”

“國公爺,您覺得如何了?”平國公夫人扶起平國公,緊張地看向他。

平國公咬牙強忍著劇痛:“……舞、舞者,查!”

“將所有舞者全部帶上來!”平國公夫人一聽,忙又吩咐下去。

“國公爺中毒,在未查清真相之前,宴客廳內所有人都有嫌疑,”平國公夫人見管事領著太醫進來,忙讓開讓太醫去查驗。

她掃視宴席上的人們一眼,揚聲道,“請各位客人安坐在各自座位上,未得同意不許離席。”

語落,就見上百名黑衣侍衛湧進宴客廳,圍首在四周。

宴客廳內煞是安靜,沒有人在這當下去做那隻出頭鳥。

隻都齊齊注視著主座上正在接受太醫針灸的平國公,太醫心急如焚。

“國公爺確實是中毒之兆,若不能盡快找出所中為何種毒,且服用解藥,恐怕難救。”

平國公夫人心中一緊:“鄔太醫,你是太醫署最厲害的太醫,你再仔細給國公爺看看……”

鄔太醫搖搖頭:“下官先用針灸將毒性盡可能壓製住,但下官亦未曾見過這樣的毒,恐怕國公夫人還是得盡快尋找解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