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畫略有惶恐,但頂著上官易楚陰鷙而狠辣的眼神,也站定在原地,“見三殿下。”
就著月色,她一眼瞧見了上官易楚衣衫上的血跡,心裏猛地一悸。
上官易楚自然認得蘇念畫,心裏不禁起疑。
蘇蕙兒明知他和擎蒼會出現,不可能會讓蘇錦譽來。
可若是蘇錦年的計劃,她應當拖著時間,直到蘇錦譽而來,而非兀自受傷離開。
上官易楚的腦袋一片混沌。
蘇蕙兒嘲諷叫囂的刻薄嘴臉也在腦海裏回**。
她莫不是真的拿著匕首刺進蘇錦年小腹並裝得楚楚可憐?
“來探望蕙兒。”上官易楚臉色一轉,露出滿滿的關切和欣慰,“好在她身子好多了!”
“我聽父親說,你與蕙兒的親事,定在下個月十八,會不會太急了?”蘇錦譽直言不諱。
下個月十八,正好是上官鎮玨出使南齊的日子。
上官易楚這是故意不讓他們摻和進來,以防不測。
可今日蘇蕙兒的舉止實在太過奇怪。
上官易楚眼神一暗,“或是本宮太著急了些,日子本宮會和母妃再商量,定在八月適宜。”
“八月。”蘇錦譽默念一句,眉頭微皺。
成親乃人生大事,他可不想蘇錦年與上官鎮玨的婚事被人摻和一腳。
“本宮告辭!”上官易楚正要走,蘇錦譽忽地將他叫住,“三殿下深夜來訪,始終對舍妹名聲有損,以後大可白日來。”
上官易楚抿著笑意點頭,轉身間滿身寒意。
“少爺,三殿下衣袍上有血!”蘇念畫這才顫抖著手指向上官易楚的背影。
蘇錦譽眉頭一皺,快步朝偏院奔去。
他推門進去時,蘇蕙兒正跪坐在絨毯上,咬牙切齒地捶地。
蘇錦譽看著地上的那一灘血漬,猛地上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蘇蕙兒,你到底對錦兒怎麽了?為何這裏會有血?”
蘇蕙兒發髻散落,衣襟歪斜,一時狼狽不已,“大哥,你在說什麽胡話?”
蘇錦譽後退一步,一臉陰沉,“蘇蕙兒,別裝模作樣了!所有事情,念畫都已經告訴我!你分明是詭計多端,今夜還想傷蘇錦年!”
上官易楚和蘇錦譽一個一個來問責,蘇蕙兒百口莫辯,心裏更氣。
心口剛結好的傷疤陡然被撕裂。
她捂著心口,疼得小臉慘白,“大哥,你為何就不能相信蕙兒,蕙兒所做的一切,僅僅是為了能夠嫁給三殿下而已。可大姐一再阻攔,到底是為何?”
“她自有她的道理!”蘇錦譽忿忿喝道。
蘇念畫趕緊去攙扶。
蘇蕙兒咬著牙,直到蘇錦譽離開才一把推開蘇念畫。
“念畫,你到底在大哥麵前說了我什麽?”蘇蕙兒疼急,也氣急,一雙美眸瞪緊蘇念畫。
蘇念畫咬唇,遲遲才開口,“小姐,奴婢看得出來你想做什麽,還是收手吧!若和大小姐重修姐妹之誼,今後嫁進宮中也是衣食無憂。”
若是平日,蘇蕙兒定會冷笑著寬慰蘇念畫。
可此時,蘇蕙兒獰笑著揚手,直接朝她臉上扇去,“好你個賤婢,居然管起主子的事兒了!你配嗎?你和你那大哥一樣,都是蘇家的狗!給我滾出去!”
重重的叫罵聲躥進蘇念畫的耳朵裏。
蘇念畫小臉漲紅,本想走,可眼見蘇蕙兒滿身血跡,隻是悶聲來攙,“小姐,奴婢若是做錯,你要打要罵都可,但是現在還是先養好身子吧!”
蘇蕙兒攥緊粉拳,正想再朝她紅腫的臉頰來一下,卻也頓時驚醒。
上官易楚因為蘇錦年的話而懷疑她,若她還趕走蘇念畫,就真的是孤軍奮戰了。
“念畫……”蘇蕙兒軟軟地跌進她懷中,“抱歉。”
蘇念畫眼眶一紅,並未計較,“奴婢知道小姐此刻心煩意亂。也請小姐聽聽奴婢的話!”
蘇蕙兒點頭,眼裏也滾落一顆冷淚。
當初鴛鴦這麽勸她的時候,便已是死路一條了。
“奴婢這就去請陳府醫!”蘇念畫快步往外走。
蘇蕙兒眼神一變,腦海中閃出另一個計劃。
蘇錦年自詡醫術高明,這大半夜定不會去勞煩陳景。
想著,她趕緊從櫃中摸出合情散,毫不猶豫地朝茶壺裏倒去。
另一邊,蘇錦年一出李氏偏院便往風華院走。
雙手的傷口在冷風中凝結起來,傳來一陣陣刺痛。
小腹上的血是她暗中抹上去的,實則隻劃破了布帛罷了。
上官易楚對她的話半信半疑。
但隻要是有這“半信”,她便可以讓蘇蕙兒失去一切。
回到房中,她趕緊塗上金瘡藥,再小心包紮。
紅蓮未睡,正半躺在**看著她,“大小姐其實不必親力親為。”
幽幽的聲音冷不丁傳進蘇錦年的耳中。
“大小姐若願意,奴婢願意等傷好後殺了蘇蕙兒。”
和素娘一樣的急性子。
蘇錦年不禁勾唇,“你且養傷,需要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和你說。”
紅蓮點頭,為當初對蘇錦年的偏見而感到愧怍。
翌日晌午,綠萍便氣喘籲籲地歸來,被凍得通紅的臉上滿是喜意。
“小姐,皇後娘娘雖然看著猶豫萬分,但始終是同意了!”綠萍欣喜地往嘴裏灌進一口熱茶,“而且太子殿下還說要和二殿下一塊兒去南齊!”
“什麽?”蘇錦年差點噴出一口茶水。
綠萍收起詫異,“小姐,奴婢雖然也十分驚奇,但是太子殿下的確是主動和陛下說的,就在禦書房,聽聞相爺和其他大臣也都同意了,說讓太子殿下曆練一番,往後好成大事!”
上官黎主動參與政事,是為了穩固太子之位。
可皇後往常日日催、年年催,都沒有結果,怎麽現在……
是上官黎真的開竅了?
“二殿下可知道此事?”蘇錦年皺緊眉頭。
太子的轉變,意味著上官鎮玨的儲君之路又增新難。
“好像是知曉了!奴婢回來前,在宮道裏聽到不少宮人說道此事,聽說陛下也對太子這一行為特別滿意!”綠萍揪緊帕子,怯怯的眼神直鎖蘇錦年。
“也好,若太子與二殿下一塊前往,定能保證二殿下一路平安。”蘇錦年抬頭,眉頭卻依舊皺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