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紫淺淺笑道:“是啊,皇後娘娘可喜歡大小姐得緊,可惜日子緊迫,不敢叨擾大小姐了!”

她這次來,分明是來探消息的。

蘇錦年轉身,陰陰看向柒紫,“柒紫姐姐,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贈給皇後娘娘作為回禮!”

她手捧著一個繡得精致的荷包,裏頭沉甸甸的,不知什麽好玩意兒。

柒紫收下東西。

蘇錦年又摸出兩枚銀釵,各給柒紫和秦嬤嬤一支,“這是給柒紫姐姐和秦嬤嬤的禮物!”

“大小姐客氣了!”秦嬤嬤笑得合不攏嘴,拿起銀釵便往發髻上簪。

柒紫恭敬接過,笑著收進懷中。

秦嬤嬤開口,“等大小姐與二殿下辦過婚事,便要一並去洛陽,路途還要一陣!大小姐這幾日得多歇息!”

“洛陽?”綠萍推門進來,驚呼一聲。

“對啊,三日後二殿下被冊封曆王,聽聞早就在洛陽建好曆王府了!”秦嬤嬤詫異道,“大小姐不必擔憂,你這二皇子妃,搖身一變可就是王妃了!”

蘇錦年不喜反憂。

沒想到這個冊封來得如此之快。

皇帝不是看重上官鎮玨的嗎?為何先將他調離京都?讓他前往南齊談判,難道不足以逃開京都的紛爭?

蘇錦年有些猜不透。

秦嬤嬤雙唇一哆嗦,頓時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吧,便與柒紫對視一眼。

“難道大小姐不願意去洛陽?”柒紫淡淡開口。

若說不願,不就是覬覦京都儲君之位?

蘇錦年微眯眼睛,趕忙笑道:“哪裏是不願,隻是覺得震驚罷了!聽聞當年先祖打算在洛陽建都,那兒土地肥沃,百姓富碩,城池繁華,都和京都相差無幾!”

“是啊,洛陽城好,想必大小姐和二殿下過去,定是享福!”秦嬤嬤笑道,未曾察覺蘇錦年眼裏的寒意。

好是好,隻是離京都太遠了。

而且洛陽素有“第二京都”的名號,他們這一去,惹來的紛爭不會比京都少。

若說是在保護他們,也太過牽強。

蘇錦年攥緊小手,強忍住不悅。

“不過說實在的,陛下這麽急切地冊封曆王,又辦婚事,就像是……”柒紫咬咬唇,“就像是故意支開二殿下似的。”

柒紫故意挑唆。

“呸呸呸!”秦嬤嬤倚老賣老,“柒紫,你怎麽說這種話?二殿下和大小姐去洛陽,難道是去受苦不成?”

蘇錦年也連連搖頭,“秦嬤嬤說的是,柒紫姐姐莫要多想了。”

柒紫暗暗掃向蘇錦年,待沒有察覺出異樣,這才展開笑顏,“是奴婢多嘴了!奴婢來府上已久,皇後娘娘還等著回話,奴婢便先走一步!”

蘇錦年和秦嬤嬤起身去送。

等柒紫的身影消失在蘇府側門外,秦嬤嬤才一撇嘴,“這小妮子,真是什麽話都說,也不知道是太笨了,還是太聰明了。”

身後的嬤嬤們眨著精明的眼睛,一一點頭。

秦嬤嬤用這話提醒,蘇錦年怎麽可能不懂?

“從洛陽一路前往南齊,倒是勞累。”蘇錦年伸了個懶腰。

“大小姐放心,小事兒便由老奴來辦,老奴這就派人回宮取鳳冠霞帔,大小姐就等著那一日風風光光出門就好!”秦嬤嬤喜出望外道。

其他嬤嬤們一一行禮,隨即往外走。

來去皆風風火火。

秦嬤嬤攙著蘇錦年,滿臉殷勤,“大小姐也別被柒紫的話影響了。話說曆王封地在洛陽,可是無上榮耀,今後回京都探娘家也方便得很!”

蘇錦年不冷不淡地應聲。

誰知剛回風華院,便見一口偌大的棺材擺在院中。

粗使下人們退避到幾丈外,

秦嬤嬤嚇得一步踉蹌。

“棺,棺材……”秦嬤嬤指著棺材,臉色煞白。

端著溫茶的綠萍強壓心頭顫意,“秦嬤嬤,這可是見棺發財的寓意,可不敢胡說的!”

秦嬤嬤死死捂住嘴巴。

“這東西是何人送來的?”

綠萍搖搖頭:“奴婢在收拾房間,忽聽‘哐當’一聲,再出門便瞧見了!”

綠萍上前拉過蘇錦年的手,壓低嗓音道:“大小姐,會不會是夫人的……”

綠萍話音未落,蘇錦年便提步朝那口貴重的紅木雕花棺材走去。

幸好左珊珊不在。

蘇錦年強壓住心口“突突”直跳的動靜。

裏頭真的會是娘親的屍身嗎?

若真是,當年盜走這屍身之人又是何人?又有什麽樣的緣由?

朗天“嗖”的一聲從屋頂躍下,用刀鞘壓住蘇錦年正欲開棺的手。

“當心有詐。”

蘇錦年扭頭,“你們先下去,以防流言,此事不要同其他人說。”

粗使下人們連連點頭,畢恭畢敬又惶恐不安地往外走。

朗天抽刀,小心插入棺蓋一角,隨著“嘎吱”一聲,厚重的棺蓋完好無損地往一側移去。

仿佛是加了什麽機關似的。

蘇錦年摸出帕子捂住口鼻,這才往裏探頭。

一股濃重的海棠花香迎麵而來。

蘇錦年定睛,正見司徒慧敏安好地躺在棺材中。

遠山眉,丹鳳眸,小鼻柔唇,以及那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皆完好無損。

隻是小腹平坦。

若非感覺不到氣息,必然會以為她隻是簡單地安睡。

“小姐,夫人還活著?”綠萍驚呼一聲,詫異地叫道。

朗天看了一遭,卻是搖頭,“應當是千年玄冰,外加古法藥材,才得以保屍首五年不腐爛。

可天下能有此本事的人,屈指可數!”

綠萍正要去摸,手指尖一痛,“好冷!”

棺材當中,還有一具剔透的冰棺,正冒出層層霧氣。

蘇錦年吸了吸鼻子,聞出了海棠花香外的藥材味。

“趕緊蓋上,移到客房!”蘇錦年速速交代,生怕這玄冰會化在空氣之中。

朗天點點頭,一揮手,暗處又閃出一個身影。

秦嬤嬤趕緊退後。

二人拖手,再咬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棺材挪到客房裏。

綠萍又挖了不少積雪來擋在棺材外頭。

蘇錦年滿心狐疑。

這麽重的棺材,那人怎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進蘇府?

自打蘇蕙兒說府裏有人易容之後,蘇府的巡邏護衛便加了一重又一重。

“朗天,你去打探一下,近日京都有什麽可疑之人!”

“而且那人還得認識夫人!”綠萍添了一句。

朗天點點頭,沒來得及揉酸疼的手臂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