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答應聽到吵嚷聲,竭力睜開眼皮,驚慌失措地扯緊裏衣。
蘇錦年這才瞧見,林萱瘦弱的身軀之上布滿青紫掐痕。
脫去衣裳狠掐,意不在傷人,而在辱人。
蘇錦年冷冷開口:“嬤嬤還能將林答應打成這副慘樣,看上去身體健碩得很。”
“素娘,去將林答應扶過來。”蘇錦年剛說話,便聽房門“哐當”一下被人踹開。
一個梳著利落雲髻的女子急匆匆奔來,一把將素娘推開,“好啊,李公公,你們這是在嚴刑逼供,我這就去找陛下!”
“梅答應,嚴刑逼供之人是她,我家郡主隻是來盤查情況!”素娘不悅道。
梅答應瞧見這情況,哪裏分得清何人是好是壞?
梅答應冷哼一聲,“還不是都一樣!我說了多少次,萱妹妹不會做出這種事來!況且她和月牙根本不熟!
“若是和月牙甚歡就是罪魁禍首的話,那將我抓去好了!”
梅答應一副視死如歸,皺起姣好的容顏。
“既然你不信,我便當著你的麵來審訊。”蘇錦年說著,遞給她一小盒玉肌膏。
梅答應打開匣子一聞,不免驚詫地看向蘇錦年。
這玉肌膏是後宮的寶貝,能夠消疤除印,她怎麽會有?
方才那丫鬟說,她家郡主,難道此人就是……
梅答應看向蘇錦年臉上的麵紗,頓生愧意,“多謝郡主!”
梅答應將林答應攙扶起來,放下床簾。
林答應氣若遊絲,“郡主想問什麽就問吧!”
嬤嬤趕緊去給蘇錦年拖來一張凳椅,豈料蘇錦年看都沒看,徑直坐在床邊。
“李公公,你先將事情說一遍。”
太監總管點點頭,一五一十地將走水之事、月牙承認罪行及服毒自盡的事說出。
“服毒自盡……”梅答應聽到著,突然喝道,“這死丫頭,死就死了,居然還要拖萱妹妹下水!”
“姐姐!”林答應挽住她的手,“此事當中一定有誤會,許是那通傳的小太監聽錯了。”
直到現在,還不懷疑是月牙故意而為,這個林萱,倒是與她父親林天衡一樣正直磊落。
隻可惜,前世直到蘇錦年身死,林天衡也隻是一個縣令,林萱也隻是一個答應。
“小健子,快進來!”太監總管心裏不悅,忿忿叫道。
小太監小健子應了一聲推門而入,“回稟總管,月牙昨夜的確不情不願地說,是受林答應指使,奴才定然沒有聽錯!”
小健子看了蘇錦年一眼,篤定道:“但是月牙有沒有撒謊,奴才倒是不知!”
“撒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太監總管慶幸地看向蘇錦年,“郡主,此事斷然是林答應所為!來人,將人帶下去!”
禦林軍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已在門外響起。
梅答應和林答應皆渾身哆嗦。
梅答應咬牙起身,一把攔在她跟前,“李公公,此事豈能聽月牙一人所言?月牙不是愚鈍之人,怎麽會無緣無故受萱妹妹所托做這種掉腦袋的事?”
太監總管隻覺耳邊“嗡嗡”地響。他隻想趕緊將此事了解,生怕牽扯上貴妃或是其他妃嬪。
“梅答應,此事與你無關!嬤嬤,將她帶出去!”太監總管道。
嬤嬤應聲,摩擦著雙手就要來抓梅答應。
可靈活的梅答應如同滑翔的黃鸝,在房間中飛來竄去。
嬤嬤正吃癟。
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梅答應一不當心跌進一個厚實的懷抱。
“恭迎蕭皇子!”太監總管一驚,趕緊行禮。
梅答應小臉煞白,當即從蕭梁懷中離開。
蕭梁一身青藍長袍,對襟處刺著一朵精致的梅花。
一對星目正訝異地看著梅答應,一時竟忘了來此地作甚。
“蕭皇子,這是妃嬪後宮,你來此著實不合規矩。”太監總管提醒道。
“皇子是景國貴客,這不能去,那不能走,這就是景國招待貴客的方式?”蕭梁身後的侍從喝道。
蘇錦年認得他,這就是那個在筵席之上,不停給蕭梁使眼色的侍從。
“蕭皇子,你這侍從此言差矣。此乃後宮,即便景國皇子都不可隨意出入,總管大人不過提醒一句,他好大的火氣!”蘇錦年道。
蕭梁轉頭瞪了那人一眼,這才看向蘇錦年,“郡主,聽聞你昨夜遭了大火灼燒,我這有上好的燙傷膏。”
說著,蕭梁從袖中摸出鑲嵌著寶石的匣子,“既然此處不可久留,我便先走了!”
蕭梁毫不在意地轉身走,臨行前朝梅答應多看了一眼。
侍從眼裏金光一閃。
蘇錦年將匣子放在桌案上,繼續道:“小健子,你搜查一下這下人房。此事是月牙所為,她的主子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小健子點頭,趕緊在房中翻找起來。
蘇錦年轉身,正見梅答應陷入沉思,“梅答應,不知此番審訊,你還滿意?”
梅答應猛地驚醒,失魂落魄地點點頭。
“李公公,林答應怎麽說也是朝廷命官之女,又是宮中答應,你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差人虐打她,傳出去總是不好聽,先查查再說。”
蘇錦年話音剛落,太監總管便怒火衝衝地瞪向嬤嬤。
“郡主教訓得是,奴才下回定更加小心。”太監總管目送蘇錦年離開,回頭再看氣勢十足的素娘,終是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蘇錦年沒走幾步,梅答應便匆匆而來。
她氣喘籲籲,“多謝郡主!”
蘇錦年淡淡道:“等事情查清,再謝我也不遲!”
回頭再看,昨夜宿住的屋子已成一片殘垣斷壁,就連梅嬪的臥房連帶被燒得烏黑。
不應該。
月牙的目標是宜嬪和梅嬪,並不是她,可這火怎麽會燒得那麽快,難道有人在暗中順勢借刀殺人?
蘇錦年微眯起眼,正要提步去查看,突然被梅答應拉住衣袖。
梅答應滿臉懇求,欲言又止,“郡主,我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說。”
一向潑辣的梅答應可從未有這種糾結時候。
“說。”
“妾身懇求郡主,讓妾身和蕭皇子單獨見一麵。”梅答應躊躇許久,終於一骨碌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