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禮銘聽著這軟糯有加的嗓音,一臉鄭重:“梅妃,這是談論政事之處,你作為妃嬪,須得回避。”
梅妃拎起一處裙角,眨著媚眼看向上官禮銘。
他卻仍舊不為所動。
皇帝心虛道:“蘇統領派人搜查,定馬上結束,愛妃先回寢宮。”
梅妃慢慢悠悠點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隻在看到上官鎮玨時微微眯眼。
蘇錦年知道,她在傳訊。
待上官鎮玨同樣以眼神回應後,她便脆生生道:“臣妾知曉,便不打攪了!”
說著,她又從側門離開。
陽光西移,又是一片死寂。
若非宣禮殿中還有一股梅花淡香,誰人都以為時間靜止了。
“報,陛下——”太監總部尖銳的聲音獨一無二。
“李有才,慌慌張張,像什麽話?”皇帝教訓道。
太監總管氣喘籲籲,連話都說不上,隻是震驚地看向上官黎。
上官黎一頭霧水。
“陛下,蘇統領率人找到了另外一些盛萱草,還有……還有……”太監總管心有餘悸,斷斷續續地說著。
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還有什麽?”
“還有一些書信!”太監總管咬咬牙,終於說出,“小健子,將東西呈上來!”
小健子端著錦盤,嗖嗖地飛奔進來,隨即將東西遞給太監總管。
太監總管將錦盤抬到頭頂,“回稟陛下,這些書信是與北秦李將軍的!”
他話音剛落,丞相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什……什麽?和李傳的信?”丞相滿目精光,隨即看向上官黎。
他以為,是上官黎安置好一切。
上官黎亦然。
“呈上來!”皇帝臉色難看,再看上官黎和丞相四目交接,心裏已對一切琢磨開來。
蘇錦年打量著所有人的小心思,最後將目光落在上官鎮玨身上。
他眉頭緊皺,看上去憂心忡忡。
梅妃方才到底和他說了什麽?
皇帝打開書信,一一揭開。
隻見他一目十行,急速地瀏覽完四封信件。
眾人屏息凝視。
丞相更挑起戰火:“李總管,這東西是從何處找出來的?”
太監總管欲言又止,不安地看向他和上官黎。
皇帝捏緊信紙,起身走到上官黎身邊,狠狠地將東西拍打到他的臉上。
上官黎臉色一白,“父皇,不知兒臣做錯了什麽?”
皇帝大發雷霆,“好你個太子,你居然在背地裏串通敵國將軍,怪不得數月前北關大戰失利!”
北關大戰失利?
這就是當初蘇錦譽一心進宮稟報的事情?
蘇錦年詫異地看向皇帝。
其他人所抓的重點卻絕非在此。
丞相臉色鐵青,“陛下,此事定有端倪!這信……”
他趕緊從地上撿起其中一封信。
本懷一絲僥幸的他,在看過那些小楷字體後,陡然渾身戰栗。
這,是一封上官黎所寫,還沒有轉交出去的信。
上頭的的確確是上官黎的字跡!
“丞相,方才你一心懷疑三皇子的時候,可是信誓旦旦!”皇帝冷冷開口,隨即瞪向上官黎,“太子,不如你來解釋,其中到底有什麽端倪!”
“這……這……”上官黎從未摻和這等陰謀,一時嚇得失了神,隻能用眼神朝丞相求救。
丞相不敢相信,怔愣片刻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老臣相信太子殿下不會做出這樣喪權辱國之事!”
沉悶而苦澀的聲音在偏殿傳響。
卻無人回應。
上官鎮玨眼神裏布滿陰鷙,隻看向上官黎,仿佛要從他的身上看到皇後最後的狼狽。
“父皇,不如通傳蘇統領!”上官易楚表麵勸慰,實際上已陰笑連連。
皇帝攥緊十指,氣得一個字都沒說。
蘇錦譽進來,稟報道:“陛下,這些東西都是從太子殿下的東宮翻找出。”
上官黎隻覺耳畔“轟隆隆”地響。
他雙腿一顫,不可置信地看向蘇錦譽:“蘇統領,你胡說八道,東宮怎麽可能會有這些東西?難道上一次本宮也是故意中毒嗎?”
蘇錦譽一臉陰沉,從懷中摸出一張北關軍事圖,狠狠砸在地上,“太子殿下,不論東宮有沒有,這軍事圖是從北關細作身上搜出,據他所言,還有一份已送到李將軍手中。”
“邊關將士以性命保住景國百姓,可沒想到卻有人從中作梗,通敵叛國!”蘇錦譽越說越激動,冷笑間麵目猙獰。
“蘇統領,你先冷靜!”丞相緩過一口氣,“既然已捉到那個細作,不妨從他嘴裏問些消息!”
蘇錦譽卻道:“丞相大人好計策。可死無對證,又或是,你已經知道死無對證!”
丞相一聽這話,極力否認,激動地回頭看向皇帝:“陛下,此事與老臣無關!”
“也沒人說與你有關!”皇帝怒火衝衝地坐回龍椅。
恰在此刻,刑部尚書帶著小卓子上來。
“陛下,小卓子已經承認,隻是他下毒之人,正是太子殿下!”刑部尚書鏗鏘有力地說著。
上官黎一驚,瞪大雙目看向小卓子,“小卓子,你怎麽能說這種話汙蔑本宮?”
說著,他衝到小卓子身邊。
可小卓子被打得口吐鮮血,奄奄一息。
刑部尚書呈上小卓子的畫押圖,“太子殿下,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不妨到刑部與下官聊聊!”
上官黎看著他眼裏的凶光,再看上官易楚的神情,突然恍然大悟。
“好啊,你們這是故意要陷害本宮!”他仰天大喊一句。
“太子,你若清白,就依照尚書大人所言,一一將事情說清!”上官鎮玨出言提醒。
但也隻是為了表麵上與皇後的丁點情誼。
上官黎卻狠狠朝他翻了白眼,兀自在殿中繞起步來,“上官鎮玨,你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不就想著將本宮拉下儲君之位,你好上去嗎?”
皇帝攥緊椅身,氣得一拳砸了上去。
“太子!”丞相怒喝一聲,趕緊去拉他。
“太子殿下,再鬧下去,事情可就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丞相在他耳畔說道。
可上官黎雙目赤紅,悲痛地瞪向丞相:“這一切難道還有回旋的餘地嗎?”
“父皇,你從未相信過兒臣!”他大喝一聲,說著就往龍椅上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