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霜阻攔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蘇蕙兒一頭撞上圍牆。
蘇蕙兒的身子無力地墜落在一邊,唇角依稀還有笑意。
蘇錦年不屑地走到她跟前,看著那雙被血染紅的、未合上的眼睛。
“蘇蕙兒,你不是被我蒙騙,你隻是太過自信。你以為你一直藏在暗中,當真不會發現嗎?”
綠萍也狠狠啐了一口,“就是,三小姐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冬霜,將人拖出去,喂狗!”蘇錦年根本不願意多看她一眼,薄唇冷冷道。
待院內清淨,蘇錦年才提醒道。
“鎮玨,蘇蕙兒是師伯帶回來的,他或已和上官易楚發生衝突!我們得盡快回京都!”
而且,蘇府還有皇帝的眼線在。
“那便即刻啟程!”上官鎮玨牽過她的手。
綠萍和朗天趕緊去備好馬車。
待收拾完行裝與幹糧,也不過是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蘇錦年和綠萍坐在馬車中,心頭頗為忐忑。
“小姐,你說三殿下會不會因為此事,與王爺鬧翻?”綠萍陰鬱不安。
蘇錦年揚唇,不禁點了點她的鼻尖,“上官易楚一向與他勢同水火,鬧不鬧翻又有何關係?況且以現在的局勢看來,上官易楚最關心的應該是四殿下。”
“那四殿下會出事嗎?”綠萍揪起帕子。
“鎮玨早已派人混進淑妃宮中,不會任由上官易楚胡來。”蘇錦年說著,心頭也越發安定。
當下的關鍵,是揣摩皇帝的心思。
他到底看重何人?到底打算做什麽?
正想著,突然聽到一聲駿馬的嘶鳴,馬車的軲轆也隨即停下。
朗天趕緊道:“王妃別擔心,有部下前來通報事情。”
蘇錦年應聲,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一個黑衣人正與上官鎮玨交談。
良久,上官鎮玨才歸來,重新翻身上馬。
“小姐,該不會出事了吧!”綠萍壓低嗓音問道。
上官鎮玨轉身,對蘇錦年道:“錦兒,父皇病重,我們須得加快行程!”
病重?怎麽可能。
他們離開京都前,皇帝還是好好的。這連十日都沒到。
而且宮中仍有上官鎮玨的人看著,沒有人敢在皇帝飯菜中下毒。
一切怎麽又回到前世的軌跡了?
蘇錦年眉頭緊鎖,“無礙,我到時候進宮去看看!”
上官鎮玨點頭,用力一夾馬腹,隨即揚起手中鞭子。
駕駛馬車的朗天也道:“王妃,綠萍坐穩了!”
話音剛落,馬車飛速地在石子路上行駛。
綠萍趕緊挽住蘇錦年,以免二人皆東倒西歪。
駿馬飛馳了整整一日,待第二日天邊亮起,馬車才停下。
太監小健子正要叫醒他們,上官鎮玨卻搖了搖頭,伸手將蘇錦年橫抱起。
綠萍一下驚醒,嚇得差點尖叫出聲。
“到鳳華宮了?”綠萍壓低喉嚨。
朗天點點頭,攙扶著腳下發虛的綠萍往下人房走。
上官鎮玨將蘇錦年安置在**,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正好與貴妃劉霽相遇。
“曆王殿下,陛下近幾日病重,皇後娘娘貼身照料,已未解衣帶兩日了!你這般打攪,恐怕不合規矩。”
朗天道:“貴妃娘娘,曆王聽聞父皇病重,特意尋了五百年的人參,快馬加鞭趕回皇宮,自然要先去探望陛下!”
一番話語,解釋了他們突然間歸來的原因。
貴妃心頭一鬆,眯起陰險的目光看向上官鎮玨,“如此,不如將人參交予本宮?曆王殿下也好回去歇息一陣。”
“好,多謝貴妃!”
朗天正要回絕,沒想到上官鎮玨居然同意,更親手將裝人參的匣子遞到宮婢如瓷的手中。
貴妃笑盈盈地轉身而走,滿臉容光煥發。
哪裏有擔憂的樣子?
能這樣明目張膽地表現,想必貴妃手中掌握的勢力不小。
“主子,若她誣陷你在人參中下毒,豈不是自討苦吃?”朗天皺眉道。
上官鎮玨冷笑一聲,“本王就是要給她這個機會。”
朗天琢磨不透。
“既來之,則安之。”上官鎮玨朝四下掃了一眼,隻見宮人們來去匆匆。
“發生什麽事了?”朗天逮住一個跑得極快的太監。
小太監哆哆嗦嗦,還沒說話就一激靈跌坐在地。
“還不快說!”
“淑妃娘娘她……她……”
“她怎麽了?”朗天扯住他的衣襟。
小太監頓時嚇得屁滾尿流,“淑妃娘娘小產,性命堪憂!奴才這得趕緊去請太醫過來!”
上官鎮玨眉頭一蹙。
前些日子,他所派之人得知淑妃曹氏有孕後,便仔細照看,怎麽還會出事?
小太監越發爬不起來,“曆王殿下,奴才得趕緊去一趟!”
“太醫都在陛下宮中,哪裏顧得上淑妃娘娘!”上官鎮玨道,“隨本王去請王妃前去吧!”
現在的淑妃,便是曹雪琴,蘇府曹姨娘曹妤的嫡姐,也正是四皇子上官禮銘生母。
“好,好……”小太監雙腿發軟,被朗天死死揪住才沒有跌回地上。
蘇錦年正想躺下歇息,便聽朗天急促的呼喊聲。
綠萍連忙替她梳妝穿戴。
“王妃,快,去禮華宮!”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如今陛下病重,根本無人關心淑妃娘娘!王妃定要救救淑妃娘娘!”
綠萍拿好冰魄銀針,一行人便趕忙往禮華宮走。
還沒進去,便能聽到宮人們的哀嚎。
“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你定要堅持住啊!”
熟悉的聲音一陣一陣湧入上官鎮玨的腦海裏。
年幼時母妃之死的痛楚也不斷襲來。
同樣是淑妃,同樣是瀕臨死境。
蘇錦年見他臉色煞白,趕緊讓朗天扶他坐下。
“鎮玨,沒事的。淑妃會好起來!”蘇錦年寬慰幾句,趕緊帶著綠萍往寢屋走。
上官鎮玨隻覺渾身發冷,隻好以手扶額,坐下小憩。
見他們來,淑妃的貼身宮婢趕緊開門,“王妃,快,淑妃娘娘已然出了很多血,怕是承受不住了!”
“把門窗全都關上,然後燒幾盆熱水來!”蘇錦年交代著,撥開簾帳往裏走。
淑妃曹雪琴已暈厥在**,臉色慘白,渾身打顫。
湖藍的被褥被染成一股詭異的紫色。
“王妃,這可怎麽辦啊?”宮婢不住地跺腳,焦灼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