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眉頭緊擰,看向蘇錦年,“錦年,你當真沒有看錯?”

言語之中已給蘇錦年退路。

可蘇錦年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恰好上官巍也在此,她不會讓此事簡單作罷。

上官禮銘已去告知皇後,再加上太後,兩方聯手,定能讓貴妃元氣大損。

甚至,或許還能揪出皇後的馬腳。

蘇錦年搖搖頭,懇切道:“皇祖母,這也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四殿下知曉此事,已然前往養心殿,證據確鑿!”

“貴妃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呢!”林嬤嬤開始順著太後的心思,辯駁道。

“林嬤嬤,知人知麵不知心,你在宮中這麽多年,難道還不明白嗎?”蘇錦年攙扶起太後,“皇祖母若不相信我的話,便隨我去一趟禮華宮!”

太後滿腹躊躇,進退兩難。

難道今日真的就要在貴妃和淑妃之中,二者選一?

“王妃,你未免過分了吧!祖母隻想在萬壽宮中好好養身子,你非得摻和那些事幹嘛?查案子不是刑部的事情嗎?你將事情稟報給刑部尚書不就成了!”上官巍趁機道。

蘇錦年緊抿著唇,佯裝失落般鬆開手,“世子這就說錯了,我怕並非針對貴妃娘娘,隻是覺得凡事都要有個因果。

“皇後娘娘還在照料陛下,無心插手。當下能解決此事的,隻有皇祖母了!祖母身為太後,統率六宮,此事事關重大,定要查查才是!”

“也是,太後,您若不查查,倒時候被有心人知曉,怕是會多說閑言碎語!”林嬤嬤朝太後眨眨眼睛。

太後明白林嬤嬤的選擇。

貴妃如此猖狂,也該給她個教訓。

“好,錦年,哀家便去看看!”太後順勢挽住蘇錦年的手,“巍兒,你去後宮有所不便,不如留在這兒,看看大師們有什麽需要相助的。”

上官巍臉色鐵青,一時倒也不知該說什麽。

他不是在幫太後說話嗎?怎麽突然間,又成了唯一的反對之人?

“對了,皇祖母,這些人,是怎麽一回事?”蘇錦年這才將話題轉移到院中的僧人身上。

林嬤嬤解釋道:“王妃,這是世子特意從相國寺請來的大師,是來給陛下祈福的!”

太後道:“陛下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病不起,連太醫都沒有辦法!哀家隻好隨大師們焚香祈福!”

蘇錦年用餘光瞥了他們一眼,點點頭。

就怕有心人趁這個機會混入皇宮。

但她沒有直言,或許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解決她和上官巍之間的恩怨。

從萬壽宮到禮華宮,她們花了大半個時辰。

待見到宮婢畫雨,太後額上滿是細汗。

“奴婢叩見太後娘娘!”畫雨放下手中滿是鮮血的水盆,“撲通”一聲跪下,偷偷掃著蘇錦年。

“行了,快帶哀家去瞧瞧淑妃!”太後擺擺手,讓她起身。

“淑妃娘娘剛用了藥,正……”畫雨不忍心再說。

話音剛落,房中便傳出痛苦的哀嚎聲。

蘇錦年趕緊攔住太後,“皇祖母,現在不能進去!還是先讓淑妃娘娘將體內的死胎排淨!”

太後捂住心口,軟軟地坐在凳上,“當真可憐呦!”

林嬤嬤也皺緊眉頭,不忍去看。

“皇祖母,我先進去照看!”蘇錦年叮囑後,便小心推開房門。

房間裏的血腥味比方才更加濃重。

淑妃滿身冷汗,精疲力竭,慘白的雙唇不停地顫抖。

綠萍臉色煞白,在床邊不停地給淑妃擦拭汗水,“淑妃,再加把勁,王妃馬上就來了!”

蘇錦年將冰魄銀針一一擺開,“綠萍,情況如何?”

綠萍回頭,神色黯淡,“小姐,淑妃剛才已經喝了湯藥,可情況不容樂觀。”

蘇錦年小心地掀開遮擋的薄被,瞧見一片血肉模糊。

綠萍趕緊捂住小嘴,隻覺一股嘔吐感從胃裏翻湧上來。

“沒事,現在該靠淑妃娘娘自己了!”蘇錦年鎮定地握住淑妃的手,“娘娘,太後娘娘前來探望,就在院裏候著呢!”

“太後……”淑妃咬牙念出兩個字,猛地一個激靈,隻覺身體裏有塊血肉被硬生生擠了出去。

“扶本宮出去,本宮要……”淑妃還沒說完,一陣劇烈的疼痛便席卷全身,她再無力睜開美眸,側身昏厥過去。

“綠萍,熱水!”蘇錦年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便替淑妃收拾好髒汙的被褥。

綠萍遞來溫熱的巾帕,仍是佩服得倒吸一口涼氣。

“小姐,你可真厲害!”綠萍不禁開口,同時轉身出去報喜。

當下淑妃能安然無恙地活下來,已經是天大的喜事。

蘇錦年幫淑妃掖好被褥,洗過被鮮血染紅的雙手,這才端著水盆出去。

剛打開房門,畫雨便衝了過來,“王妃,這是奴婢該幹的活兒,還是奴婢來!”

蘇錦年這才將東西交給她,抬手擦了擦額上細汗。

太後與林嬤嬤都將事情看在眼中。

“錦年,辛苦你了!”太後歎道。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呼喝。

“畫雨,將沾了麝香的白玉碗端出來,皇後娘娘要查驗!”

是陸蘭的聲音。

隻見陸蘭急匆匆而出,沒想到太後也會在此,當即“撲通”一聲跪下,“奴婢陸蘭叩見太後娘娘!”

“起來吧!”太後擺擺手。

皇後隨即趕到,“兒臣見過母後!”

看到太後身邊的蘇錦年,她當即明白情況。

一切都是蘇錦年的計劃。

但為了除去貴妃,她也不得不順著台階往下走。

“皇後這幾日當真消瘦不少!”太後看著皇後憔悴的麵容,寬慰幾句。

“這是兒臣應當做的!”皇後訕訕而笑,“這幾日,兒臣一心伺候陛下,倒是疏忽了後宮之事。若非四殿下前來通報,兒臣還被蒙在鼓裏!”

本以為能用這幾句話開脫管教不善之罪。

沒想到太後眉頭一皺,滿臉不悅道:“有些事派奴才們去做就好,你是後宮之母,本該統率六宮。淑妃這都出事多久了?你這個皇後才出來,以後叫後宮的人怎麽信你?”

聽到這嗬斥的話,綠萍和畫雨心頭皆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