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天色發亮,蘇府眾人這才與住持道別,急匆匆回到馬車上。
左氏壓著心口,緩緩鬆下一口氣:“這次還願一波三折,恐怕……”
丫鬟杏兒勸道:“老夫人別擔心,相國寺一定護咱們蘇府平安!”
榮嬤嬤皺緊眉頭,眼神裏滿是擔憂。
馬車裏,蘇錦年若無其事地翻閱著佛經,避開蘇芙蓉的狠辣眼神。
蘇蕙兒望著窗外風景,心口隱隱作痛。
兩個時辰後,馬車抵達。
蘇錦年等人一下車,就瞧見管家蘇立跑到蘇宣宜身邊,驚慌失措地湊在他耳畔嘀咕。
蘇宣宜聽後震怒,揮著衣袖直奔李氏偏院。
左氏身子實在撐不住,隻好讓榮嬤嬤跟著。
眾人到時,曹氏正撫著小腹,坐在偏院裏歎氣。
瞧見蘇宣宜,曹氏立馬抹起眼淚:“老爺,你可終於回來了!”
“老爺,這件事情就讓妾身來處置!你不要進去!”曹氏遮遮掩掩,令蘇宣宜越發火冒三丈。
“到底發生了什麽?”蘇宣宜猛哼一聲,嚇得蘇蕙兒心頭一驚。
她剛出府一日,娘親就出事了?
蘇蕙兒匆忙推開房門,轉過屏風,正見李氏衣衫不整地癱坐在**,地上跪著一個陌生男人和李氏的貼身丫鬟鴛鴦。
曹氏的丫鬟紅藥正不停地往他門身上抽鞭子。
蘇藍依剛追進來,陡然間瞪大雙眼。
“姨娘!”蘇蕙兒慘叫一聲,趕緊衝過去替她穿好衣裳。
可這不堪的一幕仍被蘇宣宜瞧見。
“混賬!”蘇宣宜氣得腦袋青筋直冒,奪過紅藥手裏的鞭子就往**抽。
李氏吃痛哀嚎,拚命護住肚子。
“老爺,妹妹肚子裏還有孩子呢!別傷著她!”曹氏添油加醋。
蘇宣宜一聽這話,怒火更烈,撲過去將李氏拽下床,抬腳就往肚子上踹去。
“野種,哪來的野種!”蘇宣宜大喝道。
蘇蕙兒連忙阻攔,硬生生替李氏挨下那兩腳,手腕傳來一陣劇痛。
“爹爹,姨娘不會做出這等苟且之事,一定是誤會了!”蘇蕙兒額上冷汗直冒,“大小姐,你也知曉李姨娘是什麽樣的人!”
蘇錦年隔岸觀火:“三妹,事成定局,眾人都看到了。”
蘇蕙兒不敢相信她會這樣說。
蘇藍依正要幫忙,五姨娘如霜暗暗扯了一把她的衣袖。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
蘇蕙兒被踩了尾巴一般尖叫起來:“姨娘,你快說啊,你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對不對?”
可李氏失了貞潔,顏麵盡失,雙目隻是怔怔望著她。
蘇芙蓉壓抑著笑意,上前寬慰道:“蕙兒妹妹,你姨娘做出此事定也是一時糊塗,我們不會怪你!”
蘇芙蓉挑釁地瞪向蘇錦年。
蘇錦年不是想要立李氏為正位嗎?這下看她怎麽辦!
可她不知,這一切本就是蘇錦年的計劃。
蘇錦年佯裝哀傷,將臉別過一邊。
“鴛鴦,你快說,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蘇蕙兒滿懷希望地看向鴛鴦。
可鴛鴦笨拙,支支吾吾根本說不清。
紅藥用力全力,猛扇了一個耳刮子過去。
“啪”的一聲,鴛鴦哭著吐出帶血的碎齒:“老爺,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昨夜都好好的!”
“可今早奴婢來給姨娘更衣,就瞧見姨娘**多了一個男人!”鴛鴦哭著磕頭。
瘦削男人這才抬頭,不屑地看向蘇宣宜:“蘇大將軍的女人也不過如此嘛!思瑤,你說說他和我,誰厲害?”
男人話一出,李氏立馬從地上竄了起來。
“你混賬!混賬!”李氏說話間就要去掐男人的脖頸。
蘇宣宜氣急敗壞,抬腳猛踹向男人。
可男人靈巧,躲了一記後還喜笑顏開:“思瑤說蘇大將軍腿廢了,這才找我來頂替,現在看起來還真是!”
蘇宣宜最忌恨別人提起他的腿傷,氣得身子不穩,直往後退。
他大喝一聲,猛拍桌案:“蘇立!把他拖下去剁了!”
蘇立應聲上前,那男人還在胡說八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無憾啊!”
“還有你,把那野種給我除了!待在這偏院,永遠都別讓我看到!”蘇宣宜指著李氏的鼻尖罵道。
蘇蕙兒跪倒在地,拚命地替李氏磕頭,無話可說。
“老爺,我們回荷花院消消氣!”曹氏故作惋惜地哀歎一聲,挽過蘇宣宜的手。
蘇宣宜朝李氏狠狠啐了一口,這才往外走去。
錢氏捂著嘴,偷笑著離開。
蘇蕙兒狠毒眼神直往曹氏和蘇錦年而去。
蘇錦年也不惱。
直到其他人離開,她才湊近蘇蕙兒笑道:“蕙兒妹妹,這隔岸觀火的感覺如何,你該是知道的?”
蘇蕙兒抬頭,通紅的眸子裏充滿困惑。
蘇錦年搭著她的肩,陰沉出聲:“不知蕙兒妹妹打算裝到什麽時候?”
說著,蘇錦年從懷裏摸出耳墜,在半空中搖得“叮叮”作響。
蘇蕙兒臉色陡然間慘白。
蘇錦年盯緊她:“蘇蕙兒,你還不配做我的敵人。”
蘇蕙兒咬緊了牙,極力擠出一抹笑意。
鴛鴦終於反應過來,指著蘇蕙兒哆嗦道:“三小姐,是你暗中一直算計大小姐,大小姐才不幫咱們的!”
“放肆!”蘇蕙兒反手又是一個耳刮子,震掉了眼角的淚水。
鴛鴦捂著臉,哭著撲進李氏懷裏:“姨娘,姨娘,你快看啊!咱們的小姐變了!”
李氏眨著眼睛,一臉懵懂:“小姐?什麽小姐?”
鴛鴦拚命地搖晃李氏的身子:“姨娘,你怎麽失了智了!你快醒醒啊!”
蘇蕙兒一把掐住鴛鴦的下巴,硬生生將她的頭掰過來:“鴛鴦,這偏院可就指著我了,你要是敢在爹爹和祖母麵前多說一句,後果自負!”
鴛鴦對上蘇蕙兒眼裏的怨毒,驚恐地跪在地上,“咚咚”磕起頭來。
“鴛鴦,去煮麝香。”蘇蕙兒語氣稀鬆平常。
鴛鴦倒吸一口冷氣,不敢抬頭,連滾帶爬衝出了門。
房間裏,李氏笑盈盈地替蘇蕙兒擦拭眼角。
蘇蕙兒冷笑一聲:“沒事姨娘,我蘇蕙兒還沒怕過誰呢!隻是,你為何不早點聽我的,置她們於死地呢?”
李氏仍抿著笑,溫柔地看向蘇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