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噠噠”的急促腳步聲漸遠,蘇錦年這才現身。
看著皇貴妃和上官易楚的背影,她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重。
一路到鳳華宮。
宮門之外守了不少禦林軍。
見到蘇錦年,禦林軍本想阻攔,迎麵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曾經的城門郎,現在的禦林軍首領——薛執。
皇帝既然還留著薛執,便是相信她和蘇宣宜。
當初對皇帝的狐疑不攻自破。
薛執擺擺手,讓那幾個守衛退到一邊。
“見過曆王妃!”薛執道,同時也詫異地看著她光潔的臉頰。
蘇錦年淡淡道:“薛大人,許久不見。本宮醫好了傷疤,難不成讓你不適應了?”
薛執連忙搖頭,一向能說會道的他此刻沒了聲音,也不敢直視蘇錦年。
見她比兔往裏走,薛執趕忙提醒。“曆王妃,這鳳華宮,你不能進!”
蘇錦年柳眉微蹙,故布疑陣,“為什麽?父皇懷疑曆王結黨營私,難不成也懷疑到本宮頭上?”
薛執一下漲紅了臉,“陛下並非是這個意思!隻是陛下交代過,不論是何人,都不準進去探望曆王殿下,直至刑部將此事查清。”
“刑部?父皇難道不怕刑部也是曆王的爪牙?”蘇錦年依舊輕描淡寫。
薛執一聽這話,頓時急了,“曆王妃,可不敢說這種話!若是被有心人聽見,曆王與你的名聲皆會受損!”
薛執隻覺奇怪。
一向做事周密謹慎的蘇錦年,這次說話怎會這般沒頭沒腦?
難道是因為曆王出事,她六神無主?
“曆王妃,你還是回去吧!不要讓屬下為難!”薛執猶豫再三道。
蘇錦年雙目冰冷,凝了他一眼,這才轉身久走。
她當然知道進不去這鳳華宮。
她這出戲,是演給皇後和皇貴妃看的。
否則,她們怎麽會輕易相信陛下真的要拿南宮家族開刀?
這邊蘇錦年剛走,禦林軍中便有人潮元興宮走動。
躲在一邊的蘇錦年看到一切,知曉他是來通報情況,兀自往皇後的鳳棲宮走去。
鳳棲宮第一次這般清冷。
皇後失勢,宮人們自然都攀附到萬人之上的皇貴妃那兒去了。
皇後聽到叩門的聲音,同樣詫異地看向外頭。
“母後,是我!”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皇後立馬寬下心來。
“錦年,快進來!”皇後連忙道。
蘇錦年推開房門,便覺一股寒氣。
她趕忙上前,看著屋裏空空****的火爐,“母後,這才春天,鳳棲宮這般寒冷,怎麽沒有宮人過來燒火?”
蘇錦年朝皇後看去。
那本風韻猶存的臉,已憔悴而蒼白。
想必為上官鎮玨的事操了不少心。
不對,應當是為保她的皇後之位而操心。
皇後還沒來得及說話,房門又被衝開,隨即一個身影猛地閃現到了蘇錦年跟前。
是一身簡裝的上官黎。
上官黎沒發話,伸手就要去扯蘇錦年的衣襟。
蘇錦年眼疾手快,當即閃到一邊,“太子……不,大哥,你為何要這樣?”
上官黎雙目含滿的怒火,仿佛下一瞬就要朝她身上噴濺過來。
“黎兒,住手!”皇後聲音嘶啞。
見她如此狼狽,蘇錦年心裏拚命壓製欣喜。
這還不夠。
蘇錦年臉上佯裝出幾分急切和哀愁,“我知道了,大哥定是因為曆王之事……”
“你還說得出口?上官鎮玨他到底搞什麽鬼?”上官黎忿忿,“母後與外祖父日日為他的儲君之位著想,沒曾想反倒落了個結黨營私的下場!若母後和外祖父有事,我定要殺了上官鎮玨!”
“黎兒!”皇後沉沉地念了一聲。
前世,上官黎在宴會上頂撞皇帝,被撤太子之位後,蘇錦年便在皇後臉上看到過這般的傷心與落寞。
當初,她以為全然是因為上官黎。
現在想來,一部分難過該是因為她馬上就要丟了這皇後——太後之位。
“錦年,本宮知曉此事並非鎮玨的過錯。是本宮太大意了!”皇後自責道,“本宮早該想到,陛下不喜後宮幹政,將曆王關禁閉,隻是一種提醒,還有回頭的餘地!”
蘇錦年柳眉微蹙,薄唇剛啟,上官黎便接過話來。
“母後!回頭的餘地?不就是不讓上官鎮玨成為儲君,讓他回洛陽嗎?”上官黎高聲說著,氣急敗壞,“他若不走,母後你和外祖父恐怕都會出事!”
可他若是走了,皇後撫養的子嗣沒有成為新皇,事情恐怕更加棘手。
“如此,是最好的結果了。”蘇錦年故意歎道,用餘光瞥向皇後。
她眼中果然布滿了陰冷與恨意。
“母後,但聽錦年一句!四殿下英明神武,顧全大局,他才是最好的儲君之選!”蘇錦年勸道,聲音逐漸壓低,“畢竟,他是曆王好友,聽母後的話!”
皇後心裏早做好了打算,現在隻是聽蘇錦年親口說出這些罷了。
就算在這種時候,皇後也不想在明麵上得罪他們。
“這般……”皇後默默念著。
“不行!”上官黎反對道,“母後,若讓上官禮銘那小子成了儲君,淑貴妃豈不樂開了花,母後你的顏麵何存?”
“黎兒,住口!”皇後恨鐵不成鋼,痛心疾首地看向上官黎,“黎兒,在這節骨眼上,你不可再鬧事!”
上官黎氣得一腳跺在地上,正想頭也不回地拉開門就走。
忽聽太監管事小竹子的聲音。
“娘娘,大喜事!”小竹子匆忙推開房門,正見上官黎氣勢洶洶的模樣,趕緊拉住他。
小竹子小心合上房門,待瞧見蘇錦年後,更加笑道:“娘娘,曆王妃,大喜事!方才奴才聽聞,陛下給皇貴妃下了降位令,連降四級,成了吉常在!”
“什麽?”皇後眼中有難以遏製的驚喜。
上次劉霽提議升位衝喜,與劉霽同年入宮的妃嬪皆已成了貴妃,而劉霽反倒被降位常在?
上官黎也大笑失聲。
小竹子待捋好了氣息,這才壓著心口道:“徐大人前幾日回來,便帶回揚州知府與兵部尚書結黨營私的證據。這次崇王府上寅公子以欽差大臣之名前往尋訪,果真尋獲揚州知府盜走的江南災銀,還確定了揚州知府不少罪狀!
“皇貴妃和三殿下前往禦書房時,正見陛下震怒,便一道給撤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