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狠狠一甩手。
綠萍跌坐在地,這才察覺後腦勺劇痛,抬手摸去。
血跡已經幹涸大半。
蘇錦年麵有厲色,可礙於左氏,不好發作,“藥廬的其他人呢?”
一旁慌忙跑來兩三個藥童,皆戰戰兢兢,“回稟大小姐,奴才們方才和徐府醫去五姨娘房裏了。”
調走藥童,再汙蔑綠萍,計劃倒是周全。
可以杏兒之陰毒,應當會借大火直接將綠萍燒死。
怎麽會留下活口?
蘇錦年眼神一暗,“所以說,孫嬤嬤懷疑這些事是綠萍幹的?”
“大小姐這是根本不信老奴!”孫嬤嬤哼了一聲,伸手朝綠萍懷裏撈去。
再攤手,手中赫然有一個用過的火折子。
綠萍瞪大雙眼,不可置信,“老夫人,小姐,奴婢當真沒做過。”
蘇錦年快步靠近,從孫嬤嬤手裏接過火折子的同時,暗暗將銀針狠狠朝她的小臂刺去。
隻一下,孫嬤嬤手一哆嗦,火折子直接摔落在地。
“孫嬤嬤,你不願把證據給我?”蘇錦年提亮聲音。
孫嬤嬤也詫異得很,彎腰去撿,卻雙手根本不聽使喚。
杏兒的目光越來越冷,起身將火折子拿起。
蘇錦年冷笑一聲,“這麽點小事,讓下人做就是了!杏兒妹妹何須這般?”
故意挑釁杏兒的下人身份。
果然,杏兒眉頭一挑就要說話,蘇錦年卻開口打斷,“綠萍,你知曉火是從何處燒來的嗎?”
綠萍迷惑地看著她,搖搖頭。
素玉院藥材用盡,她不過是來藥廬熬藥,熬著熬著突然挨了一記棍子。
再醒來便是在藥廬門口,暈暈沉沉間好似看到一個男人身影。
“賤婢,你別裝瘋賣傻了!”孫嬤嬤尖銳地罵著,毫不猶豫道,“就是在藥材房裏!老奴發現綠萍在藥材房偷盜人參,便去追趕,豈料綠萍摸出火折子點了藥油!”
左氏聽得渾身冒火,捏起手中雕花拐杖就要往綠萍身上砸。
蘇錦年打量眾人,突然在院角瞥見一個袂影。
銀色侍衛服,燙金繡春刀。
“我看,旁觀一切的人並非孫嬤嬤一個人!”蘇錦年篤定道。
就在眾人詫異時,朗天正端著一碗清水而來。
見她們圈作一團,快步上前,“屬下方才聽到這裏有吵嚷聲,可是有人受傷了?”
朗天擔憂地看向綠萍,將水遞到她手中。
綠萍小臉一紅,不敢對視。
孫嬤嬤怪異地掃著朗天,“你是什麽人?”
朗天暖意一收,“二皇子貼身侍衛,朗天。”
話音剛落,孫嬤嬤臉色一僵,目光直往杏兒身上掃去。
杏兒也咬牙切齒。
明明說好讓綠萍死無對證,怎麽現在又多出一個皇子侍衛攪和?
蘇錦年如釋重負,“朗天,綠萍是你救出來的?”
朗天點點頭,一臉警惕地看向孫嬤嬤。
杏兒攥緊小手,死死鎖住蘇錦年,“孫嬤嬤,你方才可瞧見這侍衛了?”
孫嬤嬤收到示意,趕緊裝作恍然大悟,“對,老奴這才想起來,這侍衛方才與綠萍在藥廬外舉止親昵,定是給她望風的!”
綠萍和朗天同時一怔。
聽到這話,杏兒緩緩揚唇,“大姐,孫嬤嬤都這麽說了,咱們真的要向他問話嗎?”
放著掌事孫嬤嬤不問,反而去詢問同黨。
左氏臉色鐵青,“行了,我看這丫鬟和侍衛也是一時糊塗,罰一年例銀,由年兒好好教導就是!”
“孫嬤嬤,你胡說八道什麽?奴婢與朗天侍衛清清白白,他哪裏不可信?”綠萍一時間氣得臉紅脖子粗。
朗天也漲紅臉,“蘇大小姐,屬下方才瞧見大火,將綠萍救出後便去找水,根本不像孫嬤嬤所言!”
雙方各執一詞。
左氏隻覺胸口一陣悶痛,仰頭便嘔出一口濁血。
沒想到這事還能扯上二皇子,她自然憂心忡忡。
“祖母,你沒事吧?別氣著了!這件事情,大姐一定會解決妥當!”杏兒用餘光陰陰地掃著蘇錦年。
朗天出現,蘇錦年更加對事情的起因經過了然。
她冷笑一聲,提步去揀地上的人參,“是啊,祖母,年兒一定會查清誰在說謊!”
“孫嬤嬤,你說綠萍偷盜貴重藥材,所以她該知道哪些是貴重,對嗎?”
孫嬤嬤點點頭,根本不知正有一個圈套等著她。
“那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是上好的人參嗎?”
說著,蘇錦年將手裏皺巴巴的人參摔向孫嬤嬤。
孫嬤嬤臉上的肥肉陡然抽搐起來。
她猛然想起,當時為了完成計劃,卻又心疼這些藥材,所以用了劣質藥材。
本以為綠萍會被燒死在藥材房,這些無關緊要……
“大小姐,這藥材經火一烤,自然變得劣質!”孫嬤嬤咬死不認。
蘇錦年看向綠萍的衣裙,隻有裙擺被火燎出幾個小洞,上身根本沒被燒著。
“孫嬤嬤年紀大,眼睛怕是也花了!”蘇錦年聲音越發有力,“你看這人參有被火燒著的印記嗎?”
說是百年人參,卻連參須都沒幾根,從頭到尾都如麻花一樣交纏。
左氏揉揉眼皮,不可置信地從蘇錦年手裏奪過人參,“這,這就是給我們熬參湯用的藥材?”
左氏一家本就以藥材盛名,當年她也是因送藥與蘇老太爺結緣。如今怎麽可能看不出人參真假?
杏兒緊張地打斷她的話,“祖母,咱們該先搞清楚到底是誰放的火,這藥材如何以後再問!”
蘇錦年微微揚唇,“杏兒妹妹,孫嬤嬤作為藥材掌事,卻連藥材都管不好,她的話還怎麽能讓人相信?”
朗天快步奔向藥材房,取來放置在匣中的藥材,“蘇大小姐,這些藥材未經大火烘烤,卻有腐敗味道,想必也是劣質!”
孫嬤嬤不可置信地盯緊蘇錦年。
大小姐怎麽會知道藥廬的事?她分明不怎麽來藥廬!
蘇錦年冷冽開口,“依我來看,孫嬤嬤定是知曉綠萍是來查藥房藥材,索性放火,殺人滅口!”
查藥材?
綠萍一個激靈,順勢開口,“就是,老夫人之前喝了藥腹瀉,大小姐便懷疑藥材有問題,讓奴婢來查!誰知被人給打暈了。”
左氏瞥見綠萍後腦傷口,雙唇哆嗦,一臉厲色地看向孫嬤嬤,“好啊,你這個老狐狸,居然如此黑心!”
說著,左氏提起拐杖,用盡全力朝孫嬤嬤的腹部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