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央央哄睡著後,夜亦宸來到慕傾歌的床邊看了她許久。

“幺幺,一年三個月零七天,你已經離開我一年三個月零七天了。”

夜亦宸哽咽道:“幺幺,我真的好想你。”

他握著她沒有任何溫度的手,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可是他的幺幺還在躺在此處,便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幺幺,那三年,你也是這麽度過的吧?你若是想與我扯平,讓我等你三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三年後一定回來好嗎?”夜亦宸用商量的語氣道。

“今天央央問我,你什麽時候會醒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說我是不是錯了,不該讓她有這樣的幻想和期望?

可是你回來了,她所期望的便能成真了,對不對?”

夜亦宸說完話,屋子裏寂靜一片,兩行清淚再次落下。

幺幺,我真的好像隨你去了,就這麽去了。

幺幺,你快回來吧,求你了,快回來吧。

剛過完年,因為蕭安琰一個失誤的決定,導致食鹽差點從景國的變成私人的,許多地方的老百姓都沒有鹽可以吃。

夜亦宸重新肩負起了朝廷的重任,一邊命人填補著窟窿一邊輔佐蕭安琰。

當眾臣見夜亦宸抱著央央來上朝時,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看來景國未來的皇帝非景宸公主莫屬了。

但是實際上隻是因為夜亦宸不把央央帶在身邊不放心。

言官見此,又要開始諫言,若是平時,夜亦宸還能隨心所欲的嚇嚇他們,算是逗央央玩,但是現在無數百姓沒有鹽可以吃,這是重中之重的問題。

“不是事關鹽的,都不必說。”夜亦宸冷聲道。

可是那位言官卻不識趣道:“攝政王,朝廷之上莊嚴無比,攝政王帶著一個小女孩來,是否太不將朝廷放在眼裏了?”

“來人,把他拖下去,仗責一百。”夜亦宸懶得廢話道。

“攝政王,臣可是言官,景國律例,言官諫言無罪,不能被打。”言官被拖著大聲道。

“那是之前的律例,從今以後,沒有了。”夜亦宸冷聲道。..

武定國,文治國,可不是用這些你私人看不慣的事諫言來治的。

一個皇帝,如果需要用言官諫言才能規範自己的作為,那便不配為皇帝。

夜亦宸看著忠誠,帶著壓迫感道:“如今百姓正在受苦,孰輕孰重你們若是弄不清,那朝廷也不必弄清你們的官職了。”

“臣等明白。”

央央坐在一旁看著自家爹爹如此威武霸氣,眼裏都是星星眼。

帶下朝後,央央道:“爹爹好厲害,央央以後一定要比爹爹厲害!”

“好,那央央得多努力哦。”夜亦宸笑著摸著她的小腦袋道。

在央央麵前的夜亦宸,永遠都是一副慈父的模樣。

直到有一次,央央見到了自家爹爹不同的一麵,到了很久之後,她才明白,若不是因為有她,爹爹早就隨娘親去了。

那是央央四歲的時候。

過年沒有宵禁,街上總是熱鬧的,雲迣,慕峻兮,衛雲承就像帶著妹妹出來玩。

三人臨時起意,拉著央央便出了王府,未曾與長輩說過。

雲迣把錢給攤販老板,再轉頭,央央不見了,

“央央呢?”雲迣看向正在比誰的蛐蛐大的慕峻兮和衛雲承問道。

“在這,咦,央央呢?”慕峻兮看了看,都沒看到央央的身影。

三人瞬間急了,不管怎麽喊怎麽叫都沒有聽到央央的回答。

街上人太多侍衛早就被被衝散了,在高處的暗衛在那麽多大人人潮湧動的情況下,找一個四歲的小女兒實在太艱難。

“主子,出事了,小公主不見了。”秦寒匆匆來稟報道。

正在和衛軒揚慕家雲家談公務的夜亦宸全身汗毛豎起,猛的站起來。

“你說什麽?央央不是在府上嗎?怎會不見?”

“是雲小少爺,表少爺還有衛世子,他們帶著央央出去玩,結果把央央弄丟了。”秦寒焦急道。

這誰不知道小公主是主子的命啊,要是真出點什麽事,大家都不用活了。

衛軒揚,慕允恒,雲忱:“這個逆子!”

“立即封鎖城門,凡是出城之人一定要認真檢查,不可放過細節,讓錦衣衛跟著城門守衛一起。

王府除看守,其他的府兵,暗衛,密衛全部出動找央央,通知皇上傅家百裏家莫家,出兵找人,就算是把整個燕台翻過來也要找到央央!快!”夜亦宸眼睛猩紅道。

他吩咐完,以離弦之箭的速度衝了出去找人。

衛軒揚他們見此,也來那名回府調兵找人。

一瞬間,整個燕台風聲鶴唳。

蕭安琰聽聞央央走丟了,也連忙出皇宮跟著找。

百姓們隻知道攝政王府丟失了一個很寶貝的東西,但是是什麽東西沒人知道。

過了一個時辰後,秦寒才高興激動的道:“爺,找到了,小公主找到了。”

“在哪?”夜亦宸連忙問道。

現在的他,就像是擱淺的魚馬上就要遇到水了。

“在考試院。”

秦寒話音剛落,夜亦宸便已經飛走了。

考試院已經被各府的府兵團團圍住,別說是學子了,就連考試院的官員都沒見過這個陣仗。

夜亦宸以來,“嘩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央央受到了驚嚇,一直縮在雲若的懷裏,見夜亦宸來了,連忙撲騰著下來朝夜亦宸跑過去。

“嗚嗚嗚,爹爹,爹爹……”

夜亦宸全身都在發抖,即便看見央央完好無損,他心裏的害怕也沒有下去。

他蹲下,一把將抱央央住。

“央央,你嚇死爹爹了。”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爹爹,你哭了。”央央心疼的摸了摸夜亦宸猩紅帶淚的眼角道。

“爹爹害怕啊,你若是有什麽事,爹爹該怎麽辦,又該怎麽向你娘親交代啊。”

這是夜亦宸四年來,再一次體會到了害怕。

直到把央央抱著,和她說話,夜亦宸懸著的心才慢慢落了下來。

衛軒揚在一旁看著,也隻覺得驚心動魄,他想,若是央央真找不回來,宸爺怕是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