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上下,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往日裏還算熱鬧的院落,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下人們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怒了主子。

誰也不想步沈曦雪的後塵,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

她們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如履薄冰,生怕自己也因一時不慎,觸怒了齊王,落得和沈曦雪一樣的下場。

勇國公府,寧安堂。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寧安堂內,驅散了些許寒意。

寧棠坐在軟榻上,手中撚著佛珠,神色平靜。

沈韻雪坐在她對麵,陪著她閑話家常。

“曦雪那孩子,也是可憐。”

寧棠突然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年紀輕輕的,就這麽沒了,真是紅顏薄命。”

沈韻雪聞言,隻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沈曦雪的結局,早在她意料之中。

對於這個曾經庶妹,她沒有半分同情。

反而慶幸,沈曦雪的死,為她徹底掃清了一個潛在的麻煩。

勇國公府,容柯哲院落。

容柯哲從下人口中,得知沈曦雪被杖斃的消息。

如同五雷轟頂,他整個人都懵了。

曦雪,死了?

怎麽會這樣?

前些日子,她還嬌笑著依偎在他懷裏,訴說著對未來的憧憬。

如今,卻已香消玉殞,魂歸西天。

容柯哲隻覺得心痛如絞,悲痛欲絕。

他把自己關在屋裏,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

烈酒入喉,卻絲毫無法麻痹心中的痛苦。

他抱著酒壇,放聲痛哭,眼淚模糊了視線。

他為沈曦雪的命運感到悲哀,更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憤恨。

他對高淑婷的冷漠和無情,也更加怨恨。

這個女人,不僅害死了他的父親,如今,又害死了他心愛的女人。

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徹底降至冰點,再無緩和的可能。

靜思居,內室。

杜三娘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寶珠和寶玉說。

“你們聽說了嗎?齊王別院那位沈姑娘,沒了。”

寶珠和寶玉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一絲驚訝。

“沒了?怎麽沒的?”寶珠好奇地問。

“聽說是犯了什麽錯,被齊王爺給杖斃了。”

杜三娘嘖嘖兩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哎,這後宅的爭鬥,真是可怕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寶珠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那位沈姑娘,也不是什麽好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想飛上枝頭變鳳凰,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寶玉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就是,咱們少夫人宅心仁厚,從不與人計較,可有些人,就是不長眼,非要往槍口上撞。”

兩人都覺得沈曦雪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反而慶幸,沈韻雪擺脫了一個潛在的隱患。

以後,府中就更加安寧了。

東宮,太子妃寢宮。

太子妃端坐在鳳椅上,神色莫測。

她聽聞了齊王別院的傳聞,心中有些疑慮。

沈曦雪突然暴斃,未免太過蹊蹺。

她總覺得,這其中或許有什麽隱情。

太子妃派人將沈韻雪請到東宮,想要試探一下她的口風。

“本宮聽說,齊王別院那位沈姑娘,前些日子沒了?”

太子妃語氣隨意,仿佛隻是在閑聊家常。

沈韻雪心中了然,太子妃這是在旁敲側擊,想要打探消息。

她微微一笑,神色坦然。

“回稟娘娘,臣媳也聽說了些許傳聞,說是沈姑娘身子不好,突發惡疾,不幸離世。”

“隻是些市井傳言,真假難辨,臣媳也不甚清楚。”

她巧妙地將此事歸結為市井傳言,撇清了自己的關係。

太子妃仔細觀察著沈韻雪的神色,見她神情自若,滴水不漏,心中疑慮稍減。

她也隻是隨口一問,並非真的要追究什麽。

後宅爭鬥,向來凶險。

沈曦雪的死,或許隻是後宅爭鬥的犧牲品。

太子妃敲打了沈韻雪幾句,暗示她後宅爭鬥的凶險,要她小心謹慎。

沈韻雪恭敬應是,再次滴水不漏地應付了過去,成功打消了太子妃的疑慮。

京郊山寨。

周當家在山寨裏,焦躁不安地踱步。

距離上次與沈韻雪見麵,已經過去多日。

說好的杜三娘,卻遲遲沒有出現。

他們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手下,也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周當家心中愈發不安,難道,沈韻雪是在敷衍他們?

還是,國公府那邊出了什麽變故?

他等不下去了,再這樣幹等下去,隻會坐以待斃。

周當家一咬牙,決定冒險派幾個手下,秘密潛入京城,打探消息。

務必要與沈韻雪取得聯係,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京城城郊。

夜幕降臨,月色朦朧。

幾道黑影,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潛入京城。

正是周當家派來的手下,奉命進城打探消息。

他們行跡可疑,很快便引起了容柯樾安排在京城各處的眼線的注意。

雙方在城郊一處偏僻的樹林中遭遇,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山寨土匪人數較少,又人生地不熟,很快便落入下風。

他們拚死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被容柯樾的人悉數抓獲。

經過一番審問,這些土匪供出了一些關於山寨和周當家的情況。

容柯樾得知山寨土匪竟然還敢派人潛入京城,心中怒火中燒。

看來,這些人,真是膽大妄為,不給他們一點教訓,還真當他勇國公府是好欺負的。

容柯樾立刻下令,加緊對山寨的監視,務必要將周當家一夥人,徹底剿滅。

勇國公府,靜思居。

杜三娘悄悄回到靜思居,見到沈韻雪便立刻迎上前,低聲稟報道。

“少夫人,奴婢回來了。”

沈韻雪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眼看向她,示意她坐下說話。

“事情辦得如何?”

杜三娘斟酌著言辭,將山寨之行的見聞,一五一十地告知沈韻雪。

包括周當家的焦躁不安,以及對杜三娘身份的質疑,都詳細地說了出來。

沈韻雪聽完,柳眉微蹙,陷入沉思。

周當家的反應,確實有些反常。

他如此急切地想要見到杜三娘,甚至不惜冒險派人進京,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