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我們這邊準備了一批‘新貨’,價值不菲,需要當家的親自派人來驗看接洽。”

“地點,就定在城西的廢棄驛站。”

杜三娘一點就透。

“少夫人的意思是,用這批‘新貨’做誘餌,引周當家背後的人現身?”

沈韻雪點了點頭。

“不錯。”

“這批所謂的‘新貨’,自然是假的。”

“但消息要放出去,做得逼真一些。”

“對方既然如此看重這筆‘生意’,必然會派心腹前來。”

“隻要他們的人一露麵,我們就能順藤摸瓜。”

容柯樾補充道:“我會安排人手,在驛站周圍布控。”

“務必將他們一網打盡,或者,至少要抓到幾個關鍵人物。”

這個計劃雖然冒險,但卻是目前最快能揪出幕後黑手的方法。

必須盡快行動,遲則生變。

就在這時,寶珠匆匆走了進來。

“少夫人,外麵……外麵桂嬤嬤求見。”

桂嬤嬤?

沈韻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不是被高淑婷關起來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她逃出來了?

沈韻雪心中微動,立刻明白了桂嬤嬤的來意。

這個節骨眼上,她來找自己,必然是想尋求庇護,並且,帶著投誠的“禮物”。

“讓她進來。”

片刻之後,桂嬤嬤被帶了進來。

她衣衫襤褸,渾身髒汙,頭發散亂,臉上還帶著傷痕,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虛弱到了極點。

一見到沈韻雪,她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少夫人……求少夫人救救老奴……”

“老奴知道錯了……老奴知道錯了……”

她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哭求著。

沈韻雪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桂嬤嬤磕得額頭都紅腫了,沈韻雪才淡淡開口。

“起來說話。”

桂嬤嬤不敢起身,依舊跪在地上,顫抖著聲音。

“少夫人,老奴知道高夫人……不,是高淑婷那個毒婦的許多秘密!”

“她害死曦雪小姐……她還想害您……她……”

桂嬤嬤如同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高淑婷的陰謀詭計,全都說了出來。

包括高淑婷如何暗中聯絡娘家,如何安插眼線,如何計劃對付沈韻雪,甚至連她勾結外人,意圖謀奪國公府家產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活命的機會。

她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才能換取沈韻雪的庇護。

沈韻雪靜靜地聽著,眼神越來越冷。

高淑婷的所作所為,比她想象的還要惡毒,還要喪心病狂。

桂嬤嬤的坦白,證實了她的許多猜測,也讓她掌握了更多對付高淑婷的籌碼。

這個桂嬤嬤,雖然可恨,但現在,卻是一個極好的棋子。

“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沈韻雪聲音清冷。

桂嬤嬤連忙點頭。

“有!有!老奴知道她把一些重要的書信和賬本藏在哪裏!”

“隻要少夫人饒老奴一命,老奴願意帶您去拿!”

沈韻雪看著匍匐在地,抖如篩糠的桂嬤嬤,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高淑婷,你的死期,到了。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但,你要完全聽我的吩咐。”

桂嬤嬤聞言,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是!老奴一定全聽少夫人的吩咐!絕無二心!”

沈韻雪點了點頭。

“寶珠,先帶她下去梳洗,找個隱蔽的地方安頓好。”

“是,少夫人。”

寶珠上前,扶起幾乎癱軟的桂嬤嬤,將她帶了下去。

書房內,隻剩下沈韻雪和容柯樾。

容柯樾看著沈韻雪,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雪兒,這個桂嬤嬤,反複無常,能信嗎?”

沈韻雪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能不能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有利用價值。”

“而且,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個被主子拋棄,又掌握著主子致命秘密的奴才,除了依附更強的人,別無選擇。

桂嬤嬤,就是高淑婷送給她的一把,最鋒利的刀。

她會用這把刀,徹底了結高淑婷。

京城的這場大戲,越來越精彩了。

她已經布好了局,隻等著甕中捉鱉。

次日清晨,杜三娘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再次踏上了前往山寨的路。

她神色如常,仿佛隻是去進行一次普通的接洽。

山寨聚義廳內,周當家坐在虎皮椅上,聽著杜三娘的來意。

“新貨?”

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眼神中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這批貨來得蹊蹺,時間點也過於巧合。

會不會是陷阱?

但杜三娘口中所描述的“價值不菲”,又讓他心頭火熱。

富貴險中求。

若真是大買賣,錯過未免可惜。

“地點定在哪裏?”

“城西廢棄驛站。”

杜三娘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周當家沉吟片刻。

廢棄驛站,地處偏僻,倒是個適合交易的地方。

他最終還是被巨大的利益**所驅動。

“好!”

“我會派人去看看。”

“不過,若是讓我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杜三娘微微躬身。

“當家的放心,我們也是誠心做生意。”

魚兒,上鉤了。

城西,廢棄驛站。

斷壁殘垣在風中矗立,顯得格外蕭索。

驛站周圍的密林和暗處,早已潛伏了容柯樾精心安排的人手。

他們屏息凝神,與環境融為一體,隻等著獵物踏入陷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聲的緊張。

這是一場精心布置的圍獵。

隻待那“蛇”出洞,便要將其一舉擒獲。

齊王府。

容顯斜倚在軟榻上,聽著手下的密報。

“哦?桂嬤嬤去了靜思居?”

他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那個老虔婆,倒是會審時度勢。

高淑婷這下後院起火,怕是焦頭爛額了。

還有那個逃走的容柯哲……竟然也回京了?

勇國公府,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這渾水,才剛剛開始攪動。

他需要更密切地注視著國公府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