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十二個弟兄,傷了二十多個,糧草和一批剛收來的皮貨全沒了。”

周當家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好狠的手段!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除了那位被拒絕後惱羞成怒的齊王,還能有誰?

這不僅是報複,更是**裸的警告。

損失慘重,弟兄們的血不能白流!

齊王這條路徹底堵死,而且結下了死仇。

容柯樾那邊步步緊逼,朝廷的刀隨時可能落下。

不能再等了。

必須盡快聯合其他勢力,抱團取暖,才有生路。

他眼中閃過決絕。

“山貓!”

“屬下在!”

“立刻再去聯絡趙老大和馬爺!”

“告訴他們,情況有變,請他們務必今晚就過來議事!”

“地點,就在我們聚義廳!”

“是!當家的!”

山貓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去安排。

周當家望著被燒毀的據點,眼神如淬火的鋼刀。

齊王,這筆賬,我周某人記下了!

入夜,山寨聚義廳。

燈火通明,氣氛卻格外凝重。

周當家坐在主位,下方左右兩側,分別坐著一個身材魁梧、麵容粗獷的漢子,和一個穿著綢衫、眼神精明的瘦削中年人。

正是黑風寨大當家趙老大,和城西漕幫幫主馬爺。

“周當家,這麽急把我們請來,還把地點設在你這心腹之地,可是出了大事?”趙老大性子急,率先開口,聲如洪鍾。

周當家臉色沉重地點了點頭,將白日據點被襲,以及齊王府和太子兩方勢力的壓迫簡略說了一遍。

趙老大聽得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他娘的!這齊王也太不把我們江湖人放在眼裏了!說燒就燒,說殺就殺!”

馬爺則撚著下巴上稀疏的胡須,眼中精光閃爍。

朝廷兩位皇子相爭,他們這些夾在中間的勢力,日子隻會越來越難過。

齊王手段狠辣,太子步步為營。

單打獨鬥,遲早會被吞得骨頭渣都不剩。

周當家說得對,是該抱團了。

“周兄的意思,我明白了。”馬爺緩緩開口,“如今這形勢,單靠我們任何一家,都難以應對。聯合起來,擰成一股繩,或許還能搏一搏。”

周當家看向他:“馬爺所言極是。趙老大,你的意思呢?”

趙老大雖然衝動,卻不傻,其中的利害關係他也清楚。

“幹!他娘的,早就看那些穿官服的不順眼了!還有那個齊王,以為自己是誰?咱們弟兄也不是泥捏的!”

“既然要聯手,咱們就得拿出點章程來。”周當家沉聲道,“眼下當務之急,是先穩住陣腳,同時也要給那些想動我們的人一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

“沒錯!”趙老大附和,“咱們可以先挑幾個平時跟咱們不對付,又暗中給官府遞消息的小幫派下手,殺雞儆猴!”

馬爺補充道:“漕運那邊,有幾家商號仗著有官方背景,搶了我們不少生意,也可以敲打敲打。”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初步達成了共識。

他們決定先整合內部力量,共享情報,互通有無。

然後,選擇幾個目標,迅速展開反擊,既是立威,也是對齊王和太子的無聲警告。

“好!就這麽定了!”周當家舉起酒碗,“從今日起,我們三家,同氣連枝,共抗外敵!”

“同氣連枝!”趙老大和馬爺也舉起酒碗。

三隻粗瓷大碗在空中用力一碰,發出沉悶的聲響。

昏黃的燈光下,三位江湖大佬眼中都閃爍著狠厲的光芒。

一場席卷京城內外的江湖風暴,正在醞釀。

勇國公府,榮安堂。

夜色已深,沈韻雪剛放下手中的賬冊,寶珠便從外麵悄聲走了進來。

“少夫人。”

寶珠附耳低語,將攬月軒那邊最新的動靜報了上來。

高淑婷果然按捺不住,開始頻繁接觸那個被刻意安排過去,看著有些“疏漏”的灑掃婆子。

幾次試探之後,今日更是偷偷遞了東西,像是在約定什麽。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沈韻雪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魚兒,終於要咬鉤了。

高淑婷以為找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卻不知那是一條通往絕路的誘餌。

她布下的網,正在緩緩收緊。

“讓她‘順利’地把消息遞出去。”沈韻雪聲音平靜無波。

“讓外麵接應的人,也做好準備。”

“這次,不僅要抓住高淑婷,更要看看,她背後接應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高家?錢鬆年?還是那個隱藏更深的神秘組織?

正好一網打盡。

“是,少夫人。”寶珠領命,“奴婢已經按您的吩咐,讓人在幾條可能的路線上都安排了人手,確保萬無一失。”

沈韻雪微微頷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高淑婷,你的好日子,真的到頭了。

攬月軒。

高淑婷激動得心口狂跳。

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成了!

那個看著木訥的灑掃婆子,果然被她收買了!

消息已經遞出去了!

隻要能逃出這個牢籠,隻要能聯係上外麵的人……

沈韻雪!容柯樾!還有那個孽子容柯哲!

她所受的屈辱,她失去的一切,她都要加倍討回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兩個看守的婆子依舊坐在外間打盹,似乎毫無察覺。

機會就在今夜!

亥時三刻,後院那處偏僻的角門,會有人接應她!

她換上一身早就準備好的深色衣物,將幾件不顯眼的金銀細軟貼身藏好。

她屏住呼吸,像一隻蟄伏的毒蠍,等待著最佳時機。

夜色漸濃,萬籟俱寂。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高淑婷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從門縫裏向外窺探。

看守的婆子似乎睡得很沉。

她輕輕推開房門,閃身而出,動作輕巧得像一隻貓。

借著廊下微弱的燈籠光和月色,她避開巡夜的下人,一路朝著後院角門的方向潛行。

心髒在胸腔裏怦怦直跳,既緊張又興奮。

自由就在眼前!

複仇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燒。

終於,她看到了那扇熟悉的角門。

門虛掩著,似乎正等著她。

高淑婷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她伸手準備推門的那一刻。

“唰唰唰!”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牆頭和暗影處躍出,瞬間將她團團圍住!

冰冷的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直指她的要害。

高淑婷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你們是誰?!”她聲音顫抖,連連後退。

為首的一名黑衣人麵無表情,聲音冰冷。

“高夫人,我家主子有請。”

高淑婷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是沈韻雪!

是那個賤人設下的圈套!

她竟然……竟然連這條路都算到了!

不!她不甘心!

絕望瞬間化為瘋狂的恨意。

“沈韻雪!你這個毒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她尖聲嘶叫,狀若瘋癲。

“帶走!”為首的黑衣人沒有理會她,冷冷下令。

兩個健壯的仆婦上前,就要架起高淑婷。

“滾開!”高淑婷猛地掙紮起來,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支尖利的金簪,狠狠刺向其中一個仆婦!

她就算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那仆婦沒料到她會突然發難,驚呼一聲,險險避開要害,手臂卻被劃出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