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琳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容柯樾臉上,似是想要抬手撫摸孫兒的麵龐,卻虛弱的抬不起來。

寧棠見狀,連忙將容柯樾扶起來,“柯樾,你祖母身子虛弱,快起來說話。”

容柯樾起身,坐在床沿,定定地看著毛澤琳,“祖母,您何苦如此,為了孫兒的婚事,竟糟踐自己的身子。”

毛澤琳氣息微弱,斷斷續續道,“柯樾,祖母都是為了你好,沈韻雪她…她不適合你,你聽祖母一句勸,退了這門親事吧。”

容柯樾沉默不語,麵色沉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毛澤琳見狀,急火攻心,猛烈咳嗽起來。

寧棠忙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母親,您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容雲德也走過來,勸慰道,“母親,柯樾心裏有數,您別為難他了。”

毛澤琳喘息稍定,抓住容柯樾的手,用盡全身力氣道,“柯樾,你告訴祖母,你是不是非沈韻雪不可?”

容柯樾目光堅定,毫不退讓,“是,孫兒非韻雪不娶。”

毛澤琳聞言,眼角滑落兩行濁淚,聲音哽咽,“你…你真是要氣死祖母,為了一個女人,你要置祖母的性命於不顧嗎?”

容柯樾心如刀絞,他何嚐願意看到祖母如此痛苦,可要他放棄沈韻雪,他亦做不到。

他陷入兩難境地,心中煎熬萬分。

勇國公府與思園之間,容柯樾來回奔波,疲憊至極。

一邊是病重絕食的祖母,一邊是心之所屬的沈韻雪,他左右為難,進退維穀。

阮湘玉見流言蜚語並未對沈韻雪造成實質性的打擊,反而讓沈韻雪在京城貴女圈子裏博得了幾分同情,心中更加惱怒。

她不肯善罷甘休,又生一計。

阮湘玉暗中找到了京城幾位頗有名氣的落魄文人,許以重金,讓他們撰寫抹黑沈韻雪的文章,務必將沈韻雪的名聲徹底搞臭。

這些文人,平日裏賣文為生,為了區區碎銀,便可搖筆鼓舌,顛倒黑白。

得了阮湘玉的授意,更是如同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般,蜂擁而至。

他們絞盡腦汁,搜腸刮肚,用盡各種汙穢之詞,極盡抹黑之能事。

一時間,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館酒肆,都流傳著各種詆毀沈韻雪的文章。

文章內容不堪入目,極盡汙蔑之能事,將沈韻雪描繪成一個心腸歹毒,不守婦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毒女子。

沈韻雪看到這些文章,並未動怒,反而覺得有些可笑。

這種低劣的抹黑手段,也太小看她沈韻雪了。

她吩咐寶珠,“去查查,這些文章都是從哪裏流傳出來的。”

寶珠領命而去,很快查明,這些文章都是出自京城幾位落魄文人之手。

沈韻雪冷笑一聲,阮湘玉,果然是她。

她沒有生氣,反而吩咐寶珠,“去聯係京城幾家書局,讓他們刊印一些文章,為我沈韻雪正名。”

寶珠有些擔憂,“小姐,那些文人肯幫我們說話嗎?”

沈韻雪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京城文人,並非都是見利忘義之輩,總有幾個有風骨,有正義感的。”

沈韻雪利用自己的人脈,很快聯係到了一些在文人圈子裏頗有聲望的正義之士。

她將那些抹黑文章拿給他們看,激起了這些文人的義憤填膺。

這些文人紛紛表示,願意站出來為沈韻雪澄清事實,駁斥那些無稽之談。

很快,一些措辭犀利,言辭懇切的文章,開始在京城的文人圈子裏流傳開來。

這些文章,有理有據地駁斥了那些抹黑之詞,讚揚她聰慧果敢,有勇有謀,並非那些人所汙蔑的那般不堪。

文章一經刊印,便在文人圈子裏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文人們 각자有著自己的判斷和立場,一時間,京城的文壇,因為沈韻雪的事情,掀起了一場激烈的爭論。

沈耀祖自從被沈韻雪趕出思園後,便一直懷恨在心。

他四處奔走,想要拉攏 朋友,為自己出頭。

然而,牆倒眾人推,那些狐朋狗友,見他如今落魄,都避之不及,生怕惹禍上身。

沈耀祖四處碰壁,受盡冷眼,心中惱羞成怒,對沈韻雪的恨意也達到了頂峰。

他決定親自對沈韻雪下手,泄心頭之恨。

夜黑風高,沈耀祖偷偷潛入思園,想要伺機對沈韻雪不利。

然而,如今的思園,早已不是之前的沈府,守衛森嚴。

沈耀祖剛翻牆入院,便被思園的護衛發現。

護衛們瞬間圍攏上來,與沈耀祖展開搏鬥。

沈耀祖雖然有些拳腳功夫,但哪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鏢師護衛的對手。

幾個回合下來,便被護衛們製服,五花大綁地押到了沈韻雪麵前。

沈韻雪得知沈耀祖被抓,來到關押他的偏房。

沈耀祖披頭散發,狼狽不堪,看到沈韻雪,頓時像瘋了一般,破口大罵。

“沈韻雪,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抓我!你放開我,快放開我!”

沈韻雪神色冰冷,對沈耀祖的謾罵充耳不聞。

她走到沈耀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寒,“沈耀祖,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不要再做蠢事,否則,下次就沒這麽簡單了。”

沈耀祖兀自叫囂,“沈韻雪,你少裝腔作勢!你以為我怕你嗎?我告訴你,我早晚要奪回沈家的一切,讓你跪著求饒!”

沈韻雪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對這種冥頑不靈的蠢貨,多說無益。

她冷冷地看了沈耀祖一眼,轉身離去,吩咐護衛,“把他給我關起來,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他出來。”

沈明禮得知沈耀祖被抓,頓時心急如焚。

沈耀祖是他唯一的兒子,沈家的香火,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顧不得身體,掙紮著起身,決定去求見容家老夫人毛澤琳,希望借助容家的力量,對付沈韻雪。

沈明禮深知毛澤琳對沈韻雪的厭惡,他要利用毛澤琳的這份厭惡,讓容家出麵,逼迫沈韻雪放人。

沈明禮拖著病弱的身體,來到了勇國公府。

他遞上拜帖,求見毛澤琳。

勇國公府的下人,自然認得沈明禮,不敢怠慢, 立刻通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