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勇國公府裏外都掛上了彩燈,紅紅火火的,特別喜慶。
府裏的下人們忙個不停,來來回回地走動,臉上都帶著笑。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們府上的雲麾將軍容柯樾,要娶媳婦進門了。
思園這邊,也是忙得熱火朝天。
寶珠和玉嬤嬤指揮著丫鬟們,把嫁妝一樣樣抬到馬車上。
沈韻雪坐在鏡子前,喜娘正給她梳頭,仔細地打扮。
鏡子裏的人,穿著紅嫁衣,頭上戴著金釵,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眉眼看著真好看。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新娘子的那種高興勁兒。
這門婚事,要說多喜歡吧,也談不上,要說討厭,那更沒有。
容柯樾這個人,她不太了解,就知道是個挺正派可靠的男人。
嫁給他,是她想來想去,覺得最合適的選擇。
至於感情,以後可以慢慢來。
她覺得,感情這東西,不用著急,慢慢相處也挺好。
迎親的隊伍來了。
鞭炮聲,鑼鼓聲,嗩呐聲,一下子熱鬧起來,聲音傳得老遠。
沈韻雪在寶珠和玉嬤嬤的扶著下,慢慢走出思園。
紅蓋頭蓋住了她的臉,但是擋不住她那種清冷的氣質。
她上了花轎,周圍的人圍著,抬著花轎往勇國公府去了。
花轎晃晃悠悠地走著,終於停了下來。
有人扶著沈韻雪下了轎,跨過火盆,又邁過門檻,就進了勇國公府的大門。
接下來的事情,就按著規矩一步步進行。
拜堂,敬茶,儀式結束。
沈韻雪一直帶著客氣的笑容,好像跟自己沒關係一樣,隻是在完成早就定好的程序。
等到被送進洞房,屋裏隻剩下她一個人,她才輕輕出了口氣,放鬆下來。
屋裏布置得紅彤彤的,到處都是紅綢子和龍鳳的圖案,看著喜慶。
桌上擺著點心和水果。
沈韻雪沒什麽心情吃。
她走到床邊坐下,安靜地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開了。
容柯樾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喜服,有點亂,臉上帶著點酒氣。
看到沈韻雪坐在床邊,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韻雪,等久了吧。”
他的聲音低低的,挺溫柔,又有點客氣。
沈韻雪站起來,對他稍微彎了下身子,“將軍。”
容柯樾趕緊扶住她,“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夫妻了,不用這麽客氣,叫我柯樾就行。”
他的動作挺自然的,說話也很客氣,但是總覺得有點距離。
沈韻雪點點頭,沒說話。
容柯樾好像也有點不自在,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遞給沈韻雪一杯。
“來,喝杯合巹酒。”
沈韻雪接過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後都喝完了。
喝完酒,兩個人又沒話說了。
屋裏安靜下來,有點尷尬。
容柯樾好像不知道說什麽好,站在那裏,有點不安。
沈韻雪也沒打算先開口,就看著他。
他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安靜,“ आज रात ,你早點休息吧,我到客房睡。”
說完,也沒等沈韻雪說話,就轉身走了。
沈韻雪看著他走了,心裏有點複雜。
分房睡,她也想到了。
他們兩個人本來就沒啥感情,得慢慢相處,慢慢了解。
她走到床邊,躺下,閉上眼睛。
這一晚上,沒做夢。
第二天,天剛亮,沈韻雪就醒了。
她起來洗漱,換了身簡單的衣服,準備去給長輩請安。
寶珠伺候她梳頭,一邊小聲說:“小姐,姑爺昨天晚上竟然沒在新房睡,也太不懂規矩了。”
沈韻雪笑了笑,“他心裏有數,別說了。”
她知道容柯樾不是不懂規矩,隻是他們還沒到那一步。
他尊重她,也尊重這門婚事。
這樣就挺好了。
收拾好之後,沈韻雪帶著寶珠和玉嬤嬤,去老夫人院子請安。
老夫人毛澤琳早就等著了。
看到沈韻雪進來,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興還是生氣。
沈韻雪跪下,行禮,“媳婦給祖母請安,祝祖母福壽安康。”
毛澤琳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起來吧。”
她說話不冷不熱的,聽不出啥意思。
沈韻雪站起來,站在一邊,等著老夫人說話。
但是,毛澤琳也沒說啥難聽的,隨便問了幾句家常,就讓她走了。
之後,沈韻雪又去給勇國公容雲德和夫人寧棠請安。
容雲德人挺和氣,對她笑了笑,說了幾句客套話。
寧棠拉著她的手,仔細看了看她,眼神裏帶著慈愛和憐惜。
“好孩子,真好看。”
寧棠說著,把手腕上的鐲子摘下來,戴在沈韻雪手上。
“這是我年輕時候戴的,今天送給你,希望你和柯樾,和和美美,一直好好的。”
鐲子看著就很好,白白的,潤潤的,肯定值不少錢。
沈韻雪趕緊站起來道謝,“多謝母親。”
寧棠笑著拍拍她的手,“一家人,不用客氣。”
請安挺順利的,比沈韻雪想的要好。
她還以為會被刁難,沒想到這麽平靜。
看來,勇國公府的人,也沒那麽難相處。
請完安,沈韻雪就開始忙商會的事情了。
皇上已經說了,封她做皇商,還讓她成立商會。
這對伍家來說,是個好機會。
沈韻雪不敢耽誤,馬上開始準備商會的事情。
她把商會分成十幾個分商會,按不同的行業來分。
每個分商會管一個行業的商人,這樣好管理,也能一起合作。
她請了杜三娘和敏行商會的人,幫忙管商會。
一切都安排得挺好的。
沈韻雪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到處跑,跟不同的商鋪談合作。
商會成立的事,京城很多商人都支持。
大家都覺得伍家厲害,也覺得伍韻雪有本事。
都說願意加入商會,一起賺錢。
商會剛開始,就看著挺紅火。
但是,就在沈韻雪忙得不行的時候,容家的小廝急急忙忙跑來了。
“少夫人,不好了,府裏出事了,三夫人說,說夫人貪汙,少了他們的月例,鬧到老夫人那裏去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小廝喘著氣說,聲音很急。
沈韻雪皺了皺眉,心裏有點不高興。
她就知道,安生日子沒幾天。
容家這些宅院裏的事,還是找上門了。
她放下手裏的活,趕緊回勇國公府。
剛到榮禧堂,就聽到屋裏高淑婷大聲哭鬧。
“老夫人,您要給我們做主啊!都月底了,大房那邊,連燕窩人參的影子都沒見著,肯定是夫人自己偷偷拿走了!”
高淑婷哭喊著,聲音尖尖的。
沈韻雪進屋,看到老夫人毛澤琳坐在上麵,臉陰沉沉的。
寧棠坐在下邊,臉色不好,眼睛紅紅的,看著是被氣壞了。
容雲飛站在高淑婷旁邊,低著頭,不敢說話。
容柯樾也回來了,站在寧棠邊上,臉色鐵青,眼睛冷冷的。
看到沈韻雪進來,容柯樾快步走過來。
“韻雪,你來了。”
容柯樾聲音傳來。
沈韻雪點點頭,眼神掃過屋裏的人。
老夫人臉色鐵青,三嬸娘還在哭鬧,母親寧棠眼睛紅紅的。
她心裏大概清楚了。
又是三嬸娘在鬧事。
沈韻雪吸了口氣,走到屋子中間,對著老夫人和寧棠微微行禮。
“祖母安好,母親安好,媳婦回來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臉色還是不好看,沒吭聲。
寧棠勉強笑了下,“韻雪,回來了就好。”
沈韻雪站直身子,目光轉向還在哭的高淑婷,平靜地問:
“三嬸娘,這是怎麽了?家裏吵吵嚷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