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莉憋著一肚子火,回了自己院子。
越想越氣,那沈韻雪不過是個剛進門的新媳婦,憑什麽給她立規矩?
月底發月例?
那她這個月吃什麽,喝什麽?
還有那些人情往來,哪樣不要銀子打點?
高淑婷那個鬼主意,在她心裏轉了幾圈。
暗著來?
怎麽暗著來?
無非就是讓她去鬧。
她才不去當那個出頭鳥。
可不去鬧,這銀子就真要等到月底了?
孫莉在屋裏轉來轉去,心煩意亂。
不行,她咽不下這口氣。
她堂堂國公府的二夫人,還能被一個商戶女拿捏了?
她就不信這個邪。
她倒要看看,誰敢攔著她拿銀子!
孫莉猛地停下腳步,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她抬腳就往賬房那邊走。
高淑婷說得對,不能明著來,那就直接去拿!
看誰敢攔她!
賬房裏,玉嬤嬤正帶著幾個下人核對賬目。
沈韻雪把賬房交給她,她不敢有絲毫怠慢。
每一筆賬,她都看得仔仔細細。
務必做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孫莉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銀子呢?我這個月的月例呢?”
她一進來,就大聲嚷嚷,眼睛瞪著玉嬤嬤。
玉嬤嬤放下手裏的賬冊,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回二夫人的話,少夫人定了新規矩,各房的月例,統一月底發放。”
孫莉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
“什麽新規矩?我怎麽不知道?”
“我隻知道,往常都是月初拿銀子,今天我就要拿!”
她根本不把玉嬤嬤放在眼裏。
一個奴才罷了,也敢攔著她?
玉嬤嬤語氣依舊平靜。
“二夫人,這是少夫人定下的規矩,奴婢也是奉命行事。”
“還請二夫人體諒。”
“體諒?”孫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一個奴才,跟我談體諒?”
“我告訴你,今天這銀子,我拿定了!”
“誰敢攔我,我就對誰不客氣!”
她說著,就要往櫃子那邊走,想自己去翻銀子。
玉嬤嬤眉頭微蹙,卻並未慌亂。
她上前一步,擋在了孫莉麵前。
“二夫人,賬房重地,請您自重。”
“沒有少夫人的吩咐,這裏的銀子,一文錢也不能動。”
玉嬤嬤的態度很堅決。
小姐把賬房交給她,她就要守好這裏。
不能讓任何人壞了規矩。
孫莉沒想到玉嬤嬤敢攔她,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反了!”
“你一個老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攔我的路?”
她指著玉嬤嬤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沈韻雪身邊的一條狗!”
“也敢在我麵前狺狺狂吠!”
“滾開!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孫莉的聲音尖利刺耳,賬房裏其他下人都嚇得低下了頭,不敢出聲。
玉嬤嬤臉色有些發白,但身形依舊站得筆直。
她不能退。
退了,就是打了小姐的臉。
就是讓小姐的規矩成了空談。
“二夫人息怒。”
“奴婢隻是按規矩辦事。”
孫莉見她油鹽不進,氣得揚手就要打過去。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住手!”
沈韻雪帶著寶珠,快步走了進來。
她臉色冰寒,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屋裏的每一個人。
最後,目光定格在揚著手的孫莉身上。
孫莉的手僵在半空,看到沈韻雪,心裏咯噔一下。
她怎麽來了?
還來得這麽快?
沈韻雪沒看她,徑直走到玉嬤嬤身邊。
“嬤嬤,沒事吧?”
玉嬤嬤搖搖頭,退到沈韻雪身後。
沈韻雪這才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孫莉。
“二嬸娘,好大的威風。”
“在我這賬房裏,對我的嬤嬤喊打喊殺。”
“是誰給你的膽子?”
孫莉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但嘴上卻不肯認輸。
“我……我教訓一個奴才,關你什麽事?”
“她是你的嬤嬤,可也是府裏的下人!”
“衝撞主子,難道不該打嗎?”
她試圖狡辯,把責任推到玉嬤嬤身上。
沈韻雪冷笑一聲。
“衝撞主子?”
“我倒想問問二嬸娘,是誰先不顧規矩,擅闖賬房,強要銀錢?”
“玉嬤嬤按規矩辦事,何錯之有?”
“反倒是二嬸娘你,目無規矩,頂撞管家,還想對下人動粗。”
“這府裏的家法,二嬸娘是忘了嗎?”
沈韻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莉臉色一白。
家法?
她要對她動家法?
“沈韻雪,你敢!”
孫莉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我是你的長輩!是這府裏的二夫人!”
“你憑什麽對我動家法?”
她搬出長輩的身份,想壓住沈韻雪。
沈韻雪眼神更冷。
“長輩?”
“長輩就要有長輩的樣子。”
“為老不尊,無視規矩,就算你是長輩,也該受罰!”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勇國公府的規矩,不是擺設!”
她就是要殺雞儆猴。
今天不把孫莉的氣焰打下去,以後這府裏,誰還會把她這個管家放在眼裏?
誰還會把規矩放在眼裏?
“來人!”沈韻雪厲聲喝道。
門外立刻進來幾個健壯的婆子。
“將二夫人帶到榮禧堂外跪下!”
“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婆子們有些猶豫,看了看孫莉,又看了看沈韻雪。
沈韻雪眼神一厲,“怎麽?我的話,你們也不聽了?”
婆子們嚇得一個哆嗦,不敢再遲疑,上前就要拉孫莉。
孫莉徹底慌了。
讓她跪在榮禧堂外?
那她的臉麵往哪裏擱?
以後還怎麽在府裏立足?
“沈韻雪!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是你二嬸娘!你這是以下犯上!”
她拚命掙紮,又哭又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老夫人!老夫人救命啊!”
她想去找老夫人求救。
沈韻雪冷眼看著她。
“二嬸娘現在知道找祖母了?”
“可惜,晚了。”
“今天這罰,你領定了!”
“誰來求情都沒用!”
她的態度強硬無比,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婆子們不敢違抗,用力架住孫莉,拖著她就往外走。
孫莉的哭喊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