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一路走來,看著眼前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

府裏的景致一點都沒變,甚至連仆婦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所有的一切就像回到了從前。

一路走來,林歌也始終沉默,直到兩人到了飯廳,桌子上擺滿了各色的食物。

林致遠看著這滿滿當當的一桌子,忽然有了一種溫暖的感覺。

他忽然想起以前的時候,那時候,他的夫人還在,兩個人琴瑟和鳴,很是過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有一次,他因公被派出去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兩個人很是嚐夠了思念之苦。

等到他好不容易辦完公差回來的時候,他的夫人就是做這樣一桌子的美食,等著他回來。

“歌兒……”

他一開口聲音就百感交集,林歌聽似是在也忍不住轉過身,拿著絹帕偷偷的擦眼角。

這麽久了,她一直為這林府的未來到處奔波,為了救父親,她幾經磨難,幾經生死。

上一世的那些事情就像是噩夢一樣,時時刻刻縈繞著她,她真害怕她一覺醒來就聽到了父親的噩耗。

好在這一世做的一切都沒有按照上一世的軌跡發展,雖然也是有驚,但是無險。

“父親!快些用膳吧!”

林歌忍著哽咽,壓著嗓子說著,扶著林致遠坐在了上首,親自為他布菜。

可是父親卻吃了兩口,就再不用了,他放下筷子,一雙眼睛忽然變得格外認真的看著自己,林歌心下微跳,緩緩的坐在了父親的身側。

“父親可是什麽事情要問,還是有什麽事情要交待女兒去辦!”

林致遠看著女兒如此聰慧乖巧,心裏十分欣慰,又想到了林倩,回複這麽許久,卻始終不見。

“你的妹妹……”

林致遠的聲音很輕,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有一絲的小心翼翼,林歌卻陡然變了臉色。

即使是她在想要努力,在想要忍著不被林致遠看出破綻,可是……

就見得林歌緩緩的放下手中的筷子,轉身對著周圍的仆從說著。

“你們先都下去吧!”

等到所有的庫存都下去,林歌這才轉過身,一雙眼睛直直的看向父親。

“父親,有件事情女兒一定要告訴你,前些日子我不是提醒過你,要小心妹妹!”

說話間就見林致遠皺起了眉頭,林歌卻是不管,今天無論如何,她都要將父親心裏的那些想法掰正過來。

“你之所以會有此次的牢獄之災,你可知是誰泄露了府邸的秘密?”

“”你貼身的東西,都是妹妹傳出去的,她送到了監察司,監察司又通過別的手段,將你抓進牢裏。”

“除了妹妹以外,其中還有太子的手筆,所以你身上才會有那麽多的罪名!”

林致遠的神情越發的凝重,起初是不可思議,隨後他臉上的神情就慢慢的緩和下去,他一雙眼睛遊移不定的看向門外。

心裏那歎息,一聲蓋過一聲。

隻覺得監察司的人著實陰險,又想到太子竟然也是如此卑鄙的小人。

耳邊林歌還在不斷的說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的全部向他說了。

每每聽到驚心動魄的時候,林致遠總會蹙著眉頭,眼含擔憂的盯著自己的女兒。

“父親你可知道,就這幾天我們想方設法找到了太子的把柄,太子才對你和蕭叔叔的事情放手不管。”

“”而早前我們早就積攢了許多推翻證詞的其他證據,這才能將你和蕭叔叔一舉救出!”

“因著你的事情,刑部和大理寺的諸多官員都受到了牽連。”

林歌才說到這裏,隻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恍恍惚惚、兜兜轉轉,其中的艱辛也隻有他們自己最明白。

她正想著就聽得林致遠長歎了一口氣,父親的聲音不無奈,臉上的神情也有些萎靡,一雙眼睛卻依舊清明的看向門外。

“你妹妹也是被人哄騙,她也是年幼無知!”

林歌驚的嘴唇微張,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父親,妹妹做下了如此多的罪行,犯下了這麽多的過錯,到頭來……

“父親這一次就是要原諒於她嗎?”

林致遠不啃聲。

“女兒不同意,父親,你可知道,幾次三番女兒和蕭哥哥身陷水火命懸一線的時候,都是因為她。”

眼見著林致遠似乎還要說些什麽為林倩辯解,林歌忽然加大的音量,聲音也變得尖利。

“實話告訴你吧,父親,咱們府裏的這位二小姐已經不是你眼中看的小孩子了,她自己還為自己找了一門不錯的親事?”

隻見的話音剛落,林致遠他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女兒,不是因為她偶然之間的失態,而是因為她所說話語的內容。

“婚姻大事須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怎可為自己的婚姻做主?”

“哼!嗬嗬嗬……”

林致遠這邊依舊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林歌卻接連冷笑,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她為什麽不可以?”

“她的父親正在做牢,而她的姐姐在外逃命,這裏林府上上下下可以說,都得聽她的,她自己的婚姻大事,她為什麽又不能為自己做主?”

林歌話裏話外對於林倩的貶低,讓林致遠很是不喜,可是偏偏,林歌說的又都是對的,就聽得林歌語氣微頓,眼含輕蔑。

“況且她找的這門親事還很是不錯呢,正是當朝的太子未來的處境,我朝最優秀的男兒,她又有何不願?”

“什……什麽?”

林致遠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此時這麽失態過,自己辛辛苦苦養了這麽大的女兒,竟然和外人聯合起來,設計於他,這些都罷!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攀附上太子那樣的人。

“父親你還別不相信,這京城裏早已傳遍了,太子送來的那份禮物,還在她的庫房裏擺著呢!”

“我已經把她囚禁在府裏,如果父親想看的話,我這就可以帶父親去看看,太子是多麽重視你這裏的二小姐,我那親愛的好妹妹。”

林致遠還是無法相信,卻在他陣陣出神時,突然看到林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父親,女兒懇請父親,將她送隻刑部,讓她得到應有的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