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抿著唇不開口，垂著腦袋站在那裏，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但直覺她此刻應當是不開心的，那女子自然也看得分明，臉上笑容更是嬌豔。
“不若這樣，今日就請林大小姐，為我們在場的眾位夫人們獻上一曲，不要別的，就要這鳳求凰吧！”
沒有人看到林歌低下頭時那眉頭緊鎖的樣子，覺得林歌沉默似是在思索。
也確實如此，為這樣一個身份地位的女子，如果應了她的要求，林歌無疑是被人看輕了去。
且不說說她從小就是天之驕女。
即使她父親隻單單是一個尚書，但她自身自小就極為優秀，也決計不會拿他們林府的臉麵，來供在場的人消遣。
而那些個始終沉默著的人們，總是有一些人忍不住笑出聲，看著這林歌孤零零的站在這裏。
“側妃，今兒個就算了吧，你看她那勉強的樣子，像是受了什麽奇恥大辱一般！”
些許尖利的聲音響起，還帶著粗噶之感，林歌抬頭。
那女子她見過，上一次賞花宴的時候她就在，她記得這女子並不喜歡她。
那時這女子似乎和長公主的女兒在一起，不曾想，這才短短數月，竟然又攀上了王府的側妃，還真是……善於鑽營。
“這都是做什麽呢？”
嫋嫋舒緩的女聲響起，那些看熱鬧的人們立時就緊繃了起來，齊刷刷的看向上首，不知何時去換衣上的蓮妃又去而複返。
蓮妃笑著入場，站在她身側的林倩，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先是故作好奇的看了一眼四周，再看看蓮妃臉上懵懂的樣子。
“姐姐，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歌眉頭就蹙了一下，隻覺得這林倩煩人的緊，她本就是眾矢之的，她還偏偏撿她來問。
心中不願理睬，卻又不願落人口舌，就聽得，那側妃嬌媚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這林府的大小姐琴藝超群，為我們在場的各位表演一番，不曾想大小姐竟是千不甘萬不願。”
話音剛落，隻見得蓮妃臉色都微微一變，一雙水珠般的眼睛看向了林歌。
也不怪她詫異，實在是讓一個千金大小姐，像個戲子一樣為她人表演做了，著實有失身份。
況且林歌的性格她再了解不過，她驕傲異常，自是不願意自降身份做這檔子事情。
“並非小女子不願，實在是小女子今日身體不適……”
“身體不適，看來你是不願意讓我們一飽耳福，不願意在這裏為我們表演……”
嬌媚的聲音響起，就聽得那側妃蓮步輕移，緩緩的走在了場中央。
窈窕婀娜的身姿淋漓盡致的顯露出來，到時讓那在場的所有女子，都有些嫉妒起來。
她似是很享受別人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她，更享受在眾人的麵前欺壓一個大小姐。
“也不怪乎你不願，本來嘛，世家小姐，沒有在場為眾人表演的道理。”
“隻是我想著今兒個可是蓮妃娘娘的宴會，請來的又都是相熟的人，咱們自家人關起門來……”
“你也說了……”
那恥笑的聲音越發刁蠻無禮，冷不丁的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隻驚覺這聲音中還含有氤氳的怒氣。
那妃子臉色又是一變，轉而輕笑一聲，就要在開口諷刺林歌，就見到林歌陡然抬頭。
那一雙狹長的眼眸，明亮的燦若星辰，直逼得在場的人，都不由得心中倒吸一口冷氣。
這樣的氣勢，這樣驚駭的目光，乍一看，讓人隻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到也隻是一瞬間，林歌，嘴角掛上了淺淺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眼眸微轉。
先是看了一眼林倩，林倩眸光一閃，林歌心中曬笑更甚，竟然看到了剛才那粗噶聲音的女子。
那女子咬著唇惡狠狠的盯著林歌，卻在林歌這樣的眼眸下，不自覺的就縮了縮脖子。
林歌最後看向那盛氣淩人的側妃。
“你也說了，自然沒有世家小姐，在這裏為人大肆的表演。”
“你是覺得我不配做世家小姐，還是覺得我林氏不配列生於世家行列！”
她的話很輕、很淺，不急不緩的，卻傳入了眾人的心間，讓人聽了隻覺這聲聲字字鏗鏘有力。
順著她的話音想去，倒也是，這側妃處處刻意，實則卻是將這一眾世家大族也帶了進去。
且不說今日林歌開了這個先例，今後側妃在提出這無禮的要求，讓自家的小姐在場上表演，那豈不是明晃晃的打著自家的臉。
屆時他們在想要拒絕，現前已經有了這一先例，那豈不是，拒絕也不是，表演也不是。
“我當然沒有這層意思，你這是歪曲，歪曲我的意思……”
“我歪曲事實，你是打著側妃的名號，仗著我隻是一個林府大小姐，不敢對你無理？”
“此才讓我在這一眾人麵前表演，還說什麽關起門來，你是覺得我們世家大族的閨閣小姐，還比不得這樓中戲子嗎？”
林歌說話時氣勢更勝剛才，不由得向前邁了一步，竟讓那側妃側身退後一步，撞在那粗獷聲音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還不待反應，這邊的側妃轉身就是一巴掌，她尖叫了出來，聲音極為難聽，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卻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出來。
“哈！你家親王要是知道你在這外麵如此作為，想必你側妃的日子，也到頭了！”
林歌嗤笑出聲竟是真刀明槍的和她對著幹。
那側妃哪裏想到林歌竟如此的天不怕地不怕，她這側妃的身份壓在這裏，在場的就連一品大員的家眷，在對她的時候也是禮讓三分。
“你心裏是想著，在場的家眷對你都禮讓三分，所以，你才不顧自我的囂張起來，但你恰恰是想錯了，想來親王做人向來低調，且有禮有節！”
“而在場的眾人，隻聽說過親王禮賢下士，待人親和，不曾想他娶了個側妃，就像你如此這般囂張。”
“今日你當著眾人的麵壞他名聲，逼迫我這世家小姐為眾人演奏……”
她說著故作停頓，隻是那似笑非笑的眼眸，逼視著側妃，更加的讓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