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看著林歌甩袖離去,她的背影似乎都帶著一團火。
她他是一個烈如驕陽般的女子,性格堅毅,容貌豔麗,在京城都是算得上數的,可是偏偏這樣一個女子,竟然會被她氣成這般模樣。
林倩咳嗽得越發厲害,心裏卻慢慢堵上了一口鬱結的氣。
“小姐,你可千萬注意自個的身子,沒得因為旁人的話和事,影響了自己的身子,太子還說,下午的時候要接你出府去呢!”
林倩的笑和咳嗽猛然止住。
她緩緩回頭,看著冬梅,眼角還含著笑意,她真不知該罵東北好還是甩她一耳光。
可是轉眸一想,他隻喚她去,也許是為了為以前的事情有個了結。
……
下午的時候,林倩還刻意多穿了兩身衣服,她坐在暖融融的馬車裏,隻覺得這秋天忽而又沒那麽讓人煩躁了。
外麵的空氣更好,陽光也暖,坐在車上也格外的舒服。
車子停在了漱玉樓的門前,一路被人帶著上了三樓,林倩帶著厚厚的圍帽。
站在雅間的門口,就有人主動為她開門,她進去,神情淡淡,冬梅伺候著她脫了衣裳,放下圍帽,太子已經坐在那裏。
太子顯然心裏還堵著一口悶氣,隻是乍一看林倩這般形容消瘦,病弱西施般的模樣,竟有些不忍。
他終於歎息一聲,起身親自扶著林倩坐下,林倩倒也沒有拒絕,等兩人都坐定的時候,那些個仆婦們則主動退下,房間裏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林倩定然是不會主動開口的,她打定主意不想再和太子多說一句,尤其是在那天的事情之後,她暗地裏認為兩人之間應當已經到頭。
“那日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林倩聞言也隻是淡淡的抬了下眼眸,再沒有過多的言語。
“我知道你那是定然是受人教唆,你不肯說是誰我也就不問,但是有些事情我竟然要跟你說清楚的!”
太子被林倩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弄得有些憋悶,生平難得好脾氣的耐心給她解釋。
“當年的事情有很多,我也記得不太清楚,但是很多關鍵的時刻我卻絕不會忘。”
“你那事來說的話,我回頭仔細想了一下,你說,我為你親生父親使絆子,並且處處與你們府裏為難。”
“後來我仔細想了一下,我使的那些個絆子又怎能為難得住大名鼎鼎的蕭丞相?”
“再有,再有就是,你說我推波助瀾,我確實做過,但是我卻並不是事情的主謀。”
“我也是後悔那些個事情,我生平從少有後悔的事情,這件事情我心裏是有愧疚的!”
他的態度誠懇,臉上難得沒有了往日那虛假的笑容,林倩緩緩抬頭,一雙清淡的眼眸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
忽然有了一絲迷茫,他說不是他,那個人卻說是他。
林致遠對於過往的事情阡陌不言,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別人的說與不說中,而自己連一點選擇的餘地都沒有。
“你不要不相信,你父親為什麽會出事?我也莫名其妙。”
“”我是推波助瀾了,但是根本就不至於要你父親的性命,更遑論是攤上你們整個蕭府上下幾百口的人命!”
“而我後來仔細打聽了,你父親之所以會落到那個下場,據說是因為謀逆,想想也隻有這樣的大罪才能讓一家子人賠上性命。”
“再有就是,你父親他出事之前,我對他做的事情不過是將那滿門慘死的案子往你父親身上牽引一些罷了。”
“我甚至都沒有真憑實據,又怎麽能以此定罪,你父親的定罪實在是蹊蹺頗多,況且後來聽說還是你父親主動認罪,承擔下了所有的罪名。”
林倩聽著心裏卻越發的迷茫,到底是什麽什麽才是真相?
父親因何而死,蕭府上下幾百口子,又為什麽會……
她想著,仔仔細細的看著眼前這男子。
太子這些日子,似乎也過得不怎麽好,形容憔悴,他的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是那一日她一激動抽出懷裏的匕首刺傷的。
而太子言語之間頗為懇切,先前還帶著一絲的後悔,林倩更加的迷茫了。
一切的真相從來沒有人告訴她,他聽到的都是隻言片語,也許她被人家利用了,但也許這些都是真的。
可是仔細想來,她又何嚐不是被所有人都拋棄了。
林致遠不肯告訴她真相,太子對於真相又遮遮掩掩。
偏偏這些個人曾經都對她好過,她曾經都想真心真意的為他們做些事情,到今日來最蠢最傻的那個人,始終是她。
她不知和他坐了多久,最後兩人也沒說什麽實際上的話,也沒有說未來該如何。
林倩走時,太子那眼神似乎還讓他回去仔細考慮一下,考慮考慮到底是他做錯了,還是林倩勿將仇人當親人。
……
碧珠是一路小跑著跑到林根房間,林歌正坐在窗下,捧著一本小人書看的津津有味。
碧珠貿貿然的闖進來,林歌很是不滿,在聽碧珠又將林倩下午的行蹤介紹的詳細時,林歌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冷不丁的打聽她做什麽,我讓你跟著她了。她這會子大病初愈,父親又對她如此上心,想來她也翻不出什麽。”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隻聽得碧珠說話前還不住的衝她眨眼睛,門簾打起,林倩腳步輕移,弱柳扶風的樣子讓人看了好不憐惜。
“我大病初愈,翻不出什麽,的確沒錯。”
林歌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同時還狠狠的瞪了一眼碧珠。
她站起身來,卻也沒有太過熱情,林倩自顧自的坐下,轉頭就對身後的東北點了點頭。
林歌就見得,冬梅將手上的匣子捧了過來,放在了自己麵前。
打開裏麵竟是一對銀質的手鐲。
林歌記得這個手鐲是她小時候親自為林倩描的花樣,為她定製的。
她的神情冷漠,淡淡的看著林倩,林前有仔細的盯著這一對手鐲,往昔的畫麵一一閃現在眼前,隻覺得過去終究是要過去的。
“這段銀鐲子,我留著也沒什麽用了,將來我出府的時候帶著也是個累贅,不如就放在姐姐這裏,也好,以後留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