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最終還是收了那一包粉末,等她回到自己的香馨苑時,覺得自己像是虛脫了一般,渾身被汗水打得透透的。
盧詩詩已經幫她打通了關節,她屆時隻要借機去看望太子一次,把這一包粉末下到太子得吃吃食裏,到時候,再佯裝成太子畏罪自殺的樣子……
也許是他想的太入神,不知道撞到了什麽,有東西掉落在地上,哐當一聲,林倩驚的整個身體一抖。
緩緩的轉頭,掩在門後麵的人才慢慢的走了出來。
林倩起初沒有看清楚的那人徹底出來的時候,她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不是冬梅還有誰。
“小姐,你怎麽這些時候才回來?奴婢在府裏了你許久了,真怕你出去遇到什麽事情!”
林倩鬆口氣,坐在桌子旁邊,就讓冬梅伺候者開始更衣,冬梅似乎是今夜擔心太久,忍不住就多說了兩句。
“小姐你也別怪奴婢多嘴,你這些日子日日躲在屋裏,就是為了躲宮中那位,可是你看她似乎從來沒有要放過你!”
“不是奴婢說話見僭越,而是小姐,您自己可要長個心眼,千萬為自己要多考慮一些!”
她這話說的直接又隱晦,林倩慢慢地轉動眼珠,一雙木訥的眼睛盯著冬梅,隻看到冬梅低下了頭再不敢吭聲。
“你的意思是說,你也覺得她不可信?”
冬梅是被林倩這眼神嚇住了,埋著頭再也不敢吭聲。
林倩看她這樣,卻也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就轉過了眼眸,洗漱完躺在**卻怎麽樣也睡不著。
等她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裏又總是太子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太子算是她這短暫的生命裏,唯一一個對她關懷較多比較溫暖的一個男子。
雖然太子為人陰狠,但是卻從沒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情,她還記得曾經太子幫她出氣,想收拾林歌。
林倩翻來覆去到了後半夜實在睡不著的時候又起床,撒著鞋子走到了梳妝鏡下,在梳妝台那精致的小盒子最底層拿出了那包粉末。
她真的不想做,皇上已經成那樣了,太子也要……
還有皇後,聽說皇後被打入天牢之後,有惡露不盡還讓人狠狠羞辱了她一番。
想來也知道,盧詩詩這人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溫潤無害的小姑娘。
林倩一夜無眠,等到第二日冬梅醒來的時候,隻覺自家小姐的神色格外的憔悴。
林林總總的收拾完,以為小姐會像往日一般坐在廊下裏或是曬太陽或是看書。
冬梅才要轉身,將小姐昨日換下的衣裳送出去,就聽林倩在後麵說。
“將太子曾經送來的那件霓裳羽衣拿出來!”
冬梅一震,轉過頭愣愣的看著林倩,卻見林倩不耐煩的瞪了她一眼,冬梅這才慌亂中下去。
秋日的陽光不像夏日那樣灼烈,這樣的天氣,穿這樣的衣裳再適合不過了。
尤其是在陽光下,這一幅波光粼粼似羽毛般的光芒,鮮亮的讓人不敢直視。
冬梅隻覺得自家小姐像是九天下凡的仙女,這華貴的衣裳再適合她不過了。
卻見林倩憔悴的一張臉,那近乎透明的膚色,讓冬梅看了又是心疼。
“待會兒會有人接我出去,你在府裏好好等著!”
這就是不帶自己。
冬梅慌忙想要追上去,才走兩步,又想到小姐這幾日的冰冷的眼神,生生止住了腳步,亦步亦趨的看著自家小姐慢慢遠去。
這怕是林倩第一次來宗人府,沒想到宗人府的地牢竟然如此陰暗。
她手裏提著食盒,身上披著黑色的大大的鬥篷,跟在那典獄官的身後。
不知在這牢中拐了多久,終是停在了一個鐵柵欄門前,林倩透過外貌看去,一身白色衣服的男子,頭發微亂。
正背對著柵欄,盤膝而坐。
林倩心中微疼,聽到鐵鏈與門摩擦的聲音,吱呀一聲,門開了,裏麵的男子同一時間轉過身來。
“太子殿下!”
聽到聲音就是個女人,再仔細一看,黑色的鬥篷落下,那霓裳羽衣的光芒,即使在這陰暗的牢房裏,都不能被遮掩。
“倩妹妹?”
太子心中怎能不詫異,他被關的這一段時間,從未有人來看過他,他就像是被全世界遺忘。
掙紮過痛苦過,好不容易熬到今日,心中卻仍舊抱有希望。
他曾經也不是沒有幻想過林倩來看他,隻是每一次的幻想,最後都隻剩下失望,漸漸的他也就死心了。
至少還有母後,隻要母後在一天,他相信自己總有出去的那一天,這樣的想法除了他最後唯一的信念。
“你怎麽會來?”
林倩被太子這樣一番話問得說不出一句話,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直至此時,她已經不想再扯一些什麽借口來寬慰太子,讓兩人之間,再浪費那些口舌,互相攀扯。
她對這太子又是一禮,這才將手裏的食盒打開,就在那牢房裏簡陋的石桌,將美味佳肴一一擺開。
動作優美,再加上她身上釵寰叮叮響的聲音,讓人看了,隻覺美人如畫。
太子按耐住自己心中的疑惑,緩緩坐在石凳上,看著林倩將這東西一一擺好。
“太子天下,請用吧!”
太子眉頭先是鬧不清楚,林倩搞這一出到底是為什麽,心裏已經有了各種各樣的猜測,這一頓飯,又怎麽吃的安穩。
可他依舊耐著性子,這恐怕是他此生最好脾氣的一次了,他竟是將桌子上的每個菜都嚐了一遍,又端起桌上的酒,輕輕抿了一口。
“這酒好像是南方的新貢酒。”
林倩這才勾了唇,淺淺笑著,聲音溫婉。
“太子殿下果然是知酒懂酒之人,這的確是今年的新貢酒!”
說話間神色忽然又黯淡了下來,太子卻沒有察覺,端起桌上的酒壺,又倒了兩杯。
兩杯酒下肚,這才發現林倩的神色不對。
“倩妹妹,到底是有什麽事情?你為何會突然前來?”
林倩想說,卻隻覺得那些話卡在喉嚨裏,艱澀的難以開口。
眼淚卻在此時不期然的落了下來。
她還是沒有下得去手!
還是不忍心!
即使那對她的好很短暫很渺小,她依舊眷戀,依舊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