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山真的極為寒冷,而且山上常年被白雪覆蓋,如果你一襲白衣走的是白雪皚皚的山中,在青天白日也很難被人發現。

而今日的邢山中,你遠遠的看去,似乎在山間可以看到幾個黑色和紅色的身影,就掛在半山坡中。

進了你才看得清楚,那紅色的身影是一個女子,她一手抓著樹枝,另一隻手卻用力的拽著另一個女孩。

同樣是一襲紅衣,身上的氣質卻截然不同。

“姐姐,要不然你放開吧,我知道你胳膊受傷了根本拽不住我,你就放開我吧,你自己往上爬,也許……”

“閉……閉嘴!”

林歌本就靠著意誌力在支撐,這會兒聽到林倩這番話,心裏不覺又氣又惱。

她暗自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費力的向上張望了一眼,就感覺自己身體裏有什麽東西似乎在漸漸流失。

朦朧間看到這陡坡的上麵似乎來了一個什麽人,再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小孩。

林歌根本就不知道怎麽來形容此事自己矛盾的心理。

一方麵是在這山上碰到了一個人,另一方麵卻隻是一個小孩,這小孩又怎麽能將他們這麽多人救起?

“姐姐,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那小孩的聲音淳樸,還帶著當地的口音,卻不像其他小孩那樣遇到這樣的事情大驚失色,反而還能冷靜下來問林歌他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林歌是想說話回答他,那會現在自己身上全部的力氣全都存在丹田,這一口氣要是一鬆,她和林倩可就……

“小弟弟,你快想辦法去叫個人,快來救救我們,快把我們拉上去!”

林歌不能說話,卻不能代表林倩不能說話,林倩同樣也看到了這小男孩。

她一出聲,似乎讓周圍所有的人都帶來了希望,有很多人,此時也都是勉力支撐,剛才那番情形,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傷。

那小孩卻不說話了,神情複雜的看著這群人,一方麵還不自覺的相互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後麵卻徐徐走來一個老頭。

頭發花白,容貌古板,在看人的時候,一雙眼睛總是帶著一股子與他為敵的目光。

林歌直覺這人似乎不簡單,又或者這人背景不凡,不過這僅僅是她的第一感覺。

“今日倒是巧了,一出門看到這麽大的熱鬧!”

林歌感覺身下被她拽著的林倩是要再次開口,那老頭卻率先開口,一開口卻是一口流利的京腔。

隻是他說出了這番話,卻並沒有半分憐憫,倒像是十足十的在看熱鬧。

下一秒,那老頭竟是一拉褲腿,像個老農民一般蹲在了懸崖邊上,指著腦袋細細的打量著最下麵的一群人。

“大伯,求求你救救我們吧,你能不能,能不能把我們拉上去!”

林倩卻是沒有察覺,隻是她才一開口,下一秒陡然發出一聲尖叫,原來是林歌已然支撐不住,手一滑兩人竟又向下滑了幾寸。

這一下林歌就感覺自己手心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呦,這小丫頭倒是厲害,都受傷了,竟然還能堅持這麽久……”

沒有出聲的林歌此時倒像是引起了那老頭的注意,那老頭將自己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林歌身上。

細細的打量了這女孩,一看穿著他就知道這女孩非富即貴。

“你……你就樸大夫?”

林歌每說一次話,就感覺自己體內僅有的那一口氣送去了一分,可是這話她就不得不說。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係於這老頭身上。

果然他懷疑那老頭忍不住嘖嘖一聲,看見林歌的眼神都多了一份別樣的讚賞。

“還是一個聰明的女娃,你怎麽看的出來?我就是樸大夫呀。”

眼見的林歌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她身上傳來淡淡的血腥味兒,怕是也支撐不了多久,而林歌此時卻還能冷笑出來。

“哼!早就聽聞樸大夫隱匿在這仙山之上,神龍見首不見尾……”

“不過,你要是把我們拉上去,我就告訴你,我是怎麽猜出你是樸大夫的!”

那老漢卻微微眯了眼睛,他不喜歡被別人威脅,尤其是這樣一個女孩。

“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強求,我今天來,隻不過是聽說這裏有好戲過來看戲!”

誰知他下一秒說出來的話,就能將人氣的嘔血,林歌被她一噎,臉上又白了一分。

就可以聽到她鼻息重重的喘息聲,甚至連仰頭的力氣都做不出來。

林歌垂著腦袋,感覺自己像是快要被撕裂一般。

“不救……就不救,就愛看熱鬧你就看吧!”

她的聲音極小,就連她身下的林倩都沒聽清楚,在崖頂的老頭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橫眉倒豎,張口就要說些什麽,就聽到林歌的聲音輕輕淺淺的傳了過來。

這聲音是那樣的,渾不在意,明明不肯放棄,明明倔強的想要硬撐,卻不得不麵對現實低頭。

可是,在麵對現實低頭的同時,卻不是在向他樸大夫低頭。

“嘿!你個小丫頭,我脾氣怪,你脾氣比我還要乖,你不求我救你也就算了,竟然還大言不慚!”

“好你不讓我救你,還偏偏要救你,徒兒,把我們的繩索拿過來!”

他身旁的小童聽了脆生生的一聲唉,一會兒就跑不見蹤影了。

卻沒人看到,低著頭整張臉隱在發絲後的林歌,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奸計得逞的笑容。

她咬著牙就感覺自己口腔中全都是血腥味,再堅持一會兒,隻要再堅持一會兒,下一秒卻徹底昏了過去。

……

冬日的雪沒完沒了,這行山上的雪更是大的讓人看不見前麵的路,林歌感覺自己像是坐轎子一般,一顛一顛的。

整個人都極不舒服,迷迷糊糊中她睜開眼睛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入目的全是白白色的天空,白色的世界,周圍的所有東西都是白色。

她伸手,想接住天空漫天飄落的白色雪花,卻感覺自己的手動也動不了。

耳邊響起吱吱呀呀的聲音,似乎自己所有的五官慢慢的都開始工作。

直到最後,她聽到身旁不住的在追問那樸大夫。

“我姐姐,會不會有事兒!”

是林倩的聲音,林歌才知道,自己竟然沒事。